岁暮风雨二首其一

陆游 · 宋代 · 律诗

骄风起海澨，浩荡东北来。
铁骑掠阵过，秋涛触山回。
老夫北窗下，坐守寒炉灰。
处世困忧患，万事学低摧。
便欲灭灯睡，门闭不敢开。
并海固多风，汝孱良可哀。
念昔少年日，从戎何壮哉。
独骑洮河马，涉渭夜衔枚。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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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从海边骤然兴起，浩浩荡荡朝着东北方向席卷而来。
风声如同铁甲骑兵掠过军阵呼啸而过，又像秋日浪涛撞击山壁后折返回旋。
我这个老翁坐在北边的窗下，独自守着早已冷却的炉灰。
活在世间常年被忧患困扰，万般世事都学着放低姿态、收敛锋芒。
本想吹灭灯就此睡去，房门紧闭着我也不敢轻易打开。
临海一带本来就多狂风，你这般孱弱实在令人心生哀怜。
回想我年轻的时候，投身军旅的生涯是何等豪壮啊。
独自骑着洮河出产的名马，深夜渡过渭水时口中衔枚疾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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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澨海边，海滨。
铁骑披挂铁甲的骑兵，这里用来比喻狂风呼啸的凌厉声势。
低摧低首摧眉，指收敛锋芒、低调隐忍。
洮河马洮河一带出产的名马，古代洮河地区盛产优良战马。
衔枚古代行军时士兵口中横衔一枚类似筷子的物件，防止出声喧哗，这里形容夜间行军时悄无声息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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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先以极富冲击力的笔力开篇，将狂风的声势比作铁骑掠阵、秋涛撞山，寥寥数笔就把岁暮沿海狂风的磅礴威势写得如在目前。

随后笔锋一转，从外界的漫天风雨收回到屋内独坐寒炉的老翁身上，将外界的动荡和自身的孤寂形成鲜明对照，自然引出半生忧患、万事低摧的沉郁感慨。

诗歌后半段陡然振起，从当下的萧瑟处境跳转到对壮年从戎岁月的追忆，独骑名马、夜渡渭水的豪壮场景，和前文年迈孱弱的状态形成强烈的今昔对比，在看似平淡的叙写中藏着诗人壮志未酬、报国无门的深沉悲愤，情感沉郁顿挫，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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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宁宗庆元三年（公元1197年），时年七十三岁的陆游正退居山阴老家。

岁暮时节沿海一带风雨大作，年迈的诗人独坐寒炉边，眼见眼前萧瑟凄冷的处境，不由追忆起壮年时投身抗金军旅的热血岁月，百感交集之下写下这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