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暮风雨二首 其二

陆游 · 宋代 · 律诗

一冬少雨雪,人意常昏昏。
夜半有奇事,雨声卷江村。
陆子真老农,破屋依颓垣。
扶持衰病身,收召谴逐魂。
手烹墙阴荠,美若乳下豚。
听雨取一醉,不厌村酒浑。
眼眚灯生晕,衣弊虱可扪。
父子幸相守,万事何足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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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冬天都少雨少雪,人们的情绪总是昏沉不振。
半夜里发生了件奇事,潇潇雨声席卷了整个江边村落。
我陆某如今真成了老农,破旧的房屋紧靠着坍塌的墙垣。
撑持着我这衰老多病的身躯,召回了几乎离散的遭贬放逐的神魂。
亲手烹煮墙根背阴处长的荠菜,味道鲜美得就像还在吃奶的小猪。
伴着雨声喝上几杯醉倒,一点也不嫌弃乡村家酿的酒浑浊。
眼目昏花看灯都生出光晕,衣衫破旧虱子随手就能摸到。
所幸父子一家人相守在一起,世间万事又有什么值得计较谈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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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颓垣坍塌毁坏的矮墙。
  • 谴逐魂指遭贬斥放逐后漂泊无依的精神魂魄,这里代指诗人被罢官后的失意状态。
  • 墙阴荠生长在墙根背阴处的荠菜,是乡间常见的野菜。
  • 乳下豚还在吃奶的小猪,这里用来形容食物味道极为鲜美。
  • 眼眚眼上长的翳障,这里指诗人年老眼目昏花。
  • 衣弊衣衫破旧。
  • 触摸、捕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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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以白描手法铺陈日常村居细节,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却将诗人晚年的生存状态刻画得入木三分。

诗人并未刻意渲染生活的贫苦,反而在食野菜、饮浊酒的日常里生出安然自适的意趣,将罢官后的失意消解在父子相守的朴素温情之中。看似闲散平淡的字句背后,藏着陆游历经宦海沉浮之后通透豁达的人生境界,也暗含着他对世俗功名利禄的不屑与超脱。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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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宁宗庆元年间,陆游被罢黜官职后退居故乡山阴时所作。

彼时陆游年事已高,长期闲居乡野,脱离官场的他彻底融入普通农家的生活,岁末寒冬风雨大作之时,触景生情写下这组诗作,记录自己清贫却自足的村居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