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

陆游 · 宋代 · 绝句

浮世如流水,滔滔日夜东。
百年均梦寐,万古一虚空。
青鸟来云外,铜驼卧棘中。
相逢惟痛饮,令我忆无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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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浮不定的人世就像奔涌的流水,浩浩荡荡日夜不停向东奔流。
人生百年的时光全都如同一场大梦,纵览万古世事到头来终归是一片虚空。
传信的青鸟从高远的云天之外飞来,昔日宫前的铜驼如今已经躺卧在荆棘丛中。
故人相逢之时只该开怀举杯痛饮,这样的情境反倒让我想起自己功业未就、一事无成。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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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浮世中国古典诗词中常用的意象,指人间世事虚浮无定、转瞬即逝。
  • 青鸟上古神话中为西王母传递音讯的神鸟,后世常用来代指远方来的信使。
  • 铜驼卧棘典故出自《晋书·索靖传》,索靖指洛阳宫门前的铜驼叹息天下将乱,后来洛阳沦陷,铜驼果然被弃置在荆棘丛中,后世以此代指都城残破、世事动荡。
  • 痛饮开怀畅饮,是古代失意文人消解胸中块垒的常见行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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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看似通篇抒发虚无旷达的感慨,实则藏着陆游一贯的沉郁悲愤,是典型的以旷语写悲情的作品。

开篇以东流流水起兴,把人世的变幻不定具象化,带出时光一去不返的深沉感慨;颔联从个人百年人生延伸到万古历史,看似是齐生死、等万物的道家虚无观,实则是诗人看透南宋朝廷偏安苟且、恢复无望现实之后的激愤之语。

颈联用铜驼卧棘的典故,直接点出山河破碎的时代背景,把之前的抽象哲思落到了具体的家国之痛上,尾联收束到个人功业无成的慨叹,看似要借酒消解愁绪,实则把壮志难酬的悲愤推向了顶点,言有尽而意无穷。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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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陆游晚年退居山阴的闲居阶段,收录于《剑南诗稿》卷五十三。

诗人一生力主抗金恢复中原,却屡遭主和派排挤打压,仕途几经起落,暮年退居乡野时回望数十年的世事浮沉,既生出看透人生的通透感,又始终放不下中原未复、壮志未酬的沉郁悲愤,于是写下这首兼具哲思与现实感慨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