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至小益

陆游 · 宋代 · 绝句

梦觉空山泪渍衿，西游岁月苦骎骎。
葭萌古路缘云壁，桔柏浮梁暗栎林。
坐上新声犹蜀伎，道傍逆旅已秦音。
荷戈意气浑如昨，自笑摧颓负壮心。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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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梦中醒来仿佛置身空寂的深山，泪水打湿了衣襟，当年西游入蜀的岁月飞逝，令人怅恨不已。
葭萌关的古老山路沿着云雾缭绕的崖壁蜿蜒延伸，桔柏渡的浮桥隐没在幽深的栎树林间。
座席之上还能听到蜀地乐伎奏出的清新鲜活的曲调，路边的旅舍里已经传来秦地的乡音。
当年手持戈矛奔赴抗金前线的意气还仿佛就在昨日，自嘲如今衰老颓唐，辜负了当年的雄心壮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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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益南宋地名，即利州，治所在今四川广元，因境内有小益山得名，是连接川陕的军事与交通要冲。
泪渍衿泪水浸湿了衣襟。渍，浸湿；衿，古代指衣服的衣襟。
骎骎本指马奔跑的样子，这里用来形容时光疾速流逝的状态。
葭萌即葭萌关，古关隘名，在今四川广元境内，是古代由秦入蜀的重要关隘。
浮梁浮桥，这里指桔柏渡的水上桥梁，是蜀地著名的古渡设施。
逆旅古代对旅舍、民间客栈的称呼。
荷戈手持兵器，代指投身军旅、戍守抗金前线的生涯。
摧颓指身心衰老颓丧，壮志消磨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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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梦醒开篇，从梦境残留的恍惚余绪切入，将虚境中的蜀地旧游与现实中的迟暮处境自然勾连，没有刻意的铺陈，情感却沉挚动人。

中间两联全是梦中浮现的蜀地风物，古路、云壁、浮梁、栎林，蜀伎的新声、秦地的乡音，所有细节都鲜活真切，足见诗人对那段川陕军旅岁月记忆之深，完全是从胸臆间自然流出，没有半点雕琢痕迹。

尾联骤然收束到当下的现实心境，往昔荷戈杀敌、志在恢复的意气还历历在目，如今却落得年华老去、报国无门，一个看似轻松的“自笑”背后，藏着诗人积压半生的深沉悲愤，也折射出南宋一代爱国志士壮志难酬的共同命运。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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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孝宗淳熙年间，陆游晚年退居故乡山阴时创作的记梦抒怀作品。小益即南宋利州，治所在今四川广元，是川陕之间的交通要冲，也是陆游中年入蜀担任王炎幕府参军时，往来抗金前线的必经之地。

陆游四十五岁时入蜀，在川陕一带生活了近九年，这段驰骋南郑前线、筹备北伐的岁月是他一生最为珍视的人生经历，晚年闲居被闲置的时光里，他屡次在梦中重游蜀地旧游之地，醒后便将满腔的身世感慨付诸笔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