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上作二首·其二

陆游 · 宋代 · 绝句

伛偻溪头白发翁,暮年心事一枝筇。
山衔落日青横野,鸦起平沙黑蔽空。
天下可忧非一事,书生无地效孤忠。
东山七月犹关念,未忍浮沉酒盏中。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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弯腰驼背的白发老翁独立在溪畔,暮年的万千心事都寄托在手拄的一根筇竹杖上。
远山衔着落日,青苍的暮色横亘在旷野之上,平沙上群鸦飞起,昏暗的阴影遮蔽了整个天空。
如今天下值得忧虑的事何止一桩,我这一介书生却没有地方可以报效自己的一片赤诚忠心。
《诗经》中的《东山》《七月》所牵挂的民生国事我始终念念在心,实在不忍心整日沉湎在酒杯之中虚度光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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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伛偻弯腰驼背的样子,此处形容诗人年老的体态。
  • 即筇竹,古时多用来制作手杖,此处代指竹杖。
  • 山衔落日形容落日半挂在山边,仿佛被山峦衔住的景象。
  • 东山、七月都是《诗经·豳风》中的篇目,《东山》写周公东征平定战乱的史实,《七月》记录周代民生农事,代指与国家治乱、民生疾苦相关的国事。
  • 浮沉酒盏指沉湎于饮酒,虚度时日。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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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陆游晚年闲居诗作沉郁苍凉的风格,前两联以工整的对仗描摹溪畔晚景,由近及远,将暮色昏沉的旷野秋景写得极具画面感,清冷苍茫的氛围也暗合了诗人心头的沉郁忧思。

后两联直抒胸臆,跳出个人身世的叹惋,将视野拓展到整个天下的忧患,点明自己虽身为闲居书生,无报国之门,却始终不能忘怀民生国事,绝不肯以隐居饮酒虚度余生,把一位爱国老诗人的赤诚之心刻画得入木三分。全诗景与情高度交融,情感层层递进,毫无空泛说教之感,极具撼动人心的力量。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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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宁宗庆元初年,陆游被罢官闲居故乡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所作。

此时年逾七旬的陆游早已退隐镜湖之滨,多年来罢职奉祠的闲居生活并未消磨他的报国壮志,他时常漫步溪畔眺望山野,将暮年的身世之感与家国之忧尽数融入诗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