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斋壁二首·其一

陆游 · 宋代 · 绝句

老病人扶气力微,阑干西角立斜晖。
流年冉冉功名误,新冢累累故旧稀。
仗马曾鸣宜永弃,牧羝虽乳敢言归。
住庵活计无多子,只要筇枝与衲衣。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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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老多病需人搀扶气力衰微,我倚在栏杆西角伫立目送落日斜晖。
岁月缓缓流逝功名早已耽误,新坟一座接一座旧日老友所剩无几。
曾经在宫前鸣叫的仪仗马本该永远弃置,苏武牧羊时公羊即便生乳我又怎敢说轻易归乡。
隐居庵中的生计需求本就不多,只需要一根竹杖与一件僧衣就足够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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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阑干即栏杆。
  • 冉冉形容时光缓缓流逝的样子。
  • 新冢新修的坟墓。
  • 仗马古代宫廷仪仗队所用的马,唐代制度下仗马平日不得随意鸣叫,偶有鸣叫便会被斥逐。
  • 牧羝出自苏武牧羊的典故,指苏武被匈奴扣留后,被迫放牧公羊,约定公羊生乳才许归汉,持节牧羊十九年方才返回。羝指公羊。
  • 筇枝筇竹制作的手杖,古代隐士常随身携带。
  • 衲衣原指僧人的百衲衣,这里代指简朴的布衣。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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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极质朴的笔触,将晚年陆游的身世之叹与家国之悲融为一体,用典贴切自然,毫无堆砌痕迹。首联以自身老病的状态开篇,在斜晖下伫立的形象,直接奠定了全诗苍凉沉郁的基调;颔联将个人功名落空的遗憾与故旧凋零的现实结合,把个体的失意放到时代动荡的大背景下,沉痛感瞬间被放大。

颈联连用两个典故,以「仗马曾鸣」自比,暗喻自己因直言敢谏被朝中权贵排挤罢官的遭遇,又以苏武牧羊自况,表明自己即便身处绝境也绝不会改变抗金报国的气节。尾联看似写隐居生活的简朴自足,实则是反语,藏着诗人壮志难酬、被迫终老林下的无尽悲愤,余味沉厚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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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宁宗庆元二年(公元1196年)前后,当时72岁的陆游正被罢黜闲居于山阴故乡。此前他屡次主张北伐抗金,却接连遭朝中主和派弹劾诬陷,最终被冠以「嘲咏风月」的罪名罢去官职。

长期的乡居岁月里,陆游年华老去,壮志难酬,眼看着故旧凋零,复国理想遥遥无期,满怀沉郁的他便将心绪题写在书斋墙壁之上,留下这组抒怀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