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步门外散怀二首·其一

陆游 · 宋代 · 绝句

大千沙界一浮沤,成坏元知不自由。
寓迹个中谁耐久,问君底事不归休。
春陂欲雨黄鸦闹,晚渡无人白犊浮。
七十之年何啻足,戏凭药物小迟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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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阔的大千世界就像水面上的一粒浮泡,我素来知晓万物的成毁从来都不由人自主。
寄身在这尘世间谁又能长久驻留,试问你究竟为什么还不肯归隐闲居?
春日的池塘上空阴云将雨,黄鸦成群喧闹,傍晚的渡口空无一人,白色的小牛正涉水浮过水面。
如今我活到七十岁早已远超寿数的期许,姑且靠着几味药物稍稍延缓衰颓,多在人间盘桓些时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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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大千沙界即大千世界,佛教语,指代广阔无边的世间。
  • 浮沤水面上的泡沫,古人常用来比喻世事虚幻无常、生命短暂易逝。
  • 元知原本就知道,「元」通「原」。
  • 寓迹寄托形迹,指寄身、暂住。
  • 底事何事,什么事。
  • 春陂春日的池塘、水岸。
  • 何啻何止,哪里只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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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陆游晚年闲居时期的诗作风格,褪去了早年金戈铁马的豪壮,转而归于平淡通透的哲思。

开篇以佛教意象起笔,将大千世界比作浮沤,直接点出万物成毁不随人愿的核心观点,足见诗人历经半生起落之后对世事的勘破。颈联两句写景尤为生动,将暮春郊野将雨的喧闹生机与晚渡无人的静谧悠然融于一处,黄鸦闹、白犊浮的画面鲜活如在目前,毫无衰颓之气。尾联笔锋一转,没有落入伤叹年老的俗套,反而以旷达戏谑的口吻道出七十高寿已然超额,只愿稍作盘桓的从容心境,将历经沧桑之后的释然与通透展现得淋漓尽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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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宁宗庆元元年(公元1195年),时年七十一岁的陆游正闲居在故乡山阴,此前他因坚持主张北伐被主和派弹劾罢官,已经长期赋闲乡野。

久居田园的陆游早已看淡官场的沉浮得失,某日傍晚他信步走出家门,望着郊野暮春的鲜活景致,胸中生出对世事人生的通透感悟,于是写下这组遣怀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