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妃曲

陆游 · 宋代 · 诗

汉家和亲成故事，万里风尘妾何罪。
掖庭终有一人行，敢道君王弃憔悴。
双驼驾车夷乐悲，公卿谁悟和戎非。
蒲桃宫中颜色惨，鸡鹿塞外行人稀。
沙碛茫茫天四围，一片云生雪即飞。
太古以来无寸草，借问春从何处归。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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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朝与匈奴和亲早已成为旧例，万里跋涉满身风尘我有什么罪过。
掖庭之中终究要有一个人远嫁，怎敢说是君王抛弃了容颜憔悴的我。
双峰驼拉着胡车异域乐曲悲切，满朝公卿谁能醒悟和亲政策不对。
身处匈奴王庭我容颜惨淡神色凄，鸡鹿塞北的路上远行之人十分稀少。
茫茫沙漠四面都是无际的苍天，刚飘来一片云大雪就纷纷扬扬飞落。
从古至今这里从来没有一寸青草，试问春天能够从什么地方归来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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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和亲古代中原王朝与周边异族政权之间为达成和平而缔结的联姻政策。
  • 掖庭汉代皇宫中宫女居住的居所，也作掖廷。
  • 和戎原指与北方戎族修好，这里代指古代与异族议和通好的政策。
  • 蒲桃宫即葡萄宫，汉代匈奴的王庭名，这里代指匈奴的居所。
  • 鸡鹿塞汉代北方边塞地名，在今内蒙古境内，是当时出塞的重要关隘。
  • 沙碛指沙漠、沙石荒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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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一改历代明妃诗作多渲染个人悲怨的传统，将批判的矛头直指腐朽的朝廷公卿，立意远超一般咏史怀古诗。

全诗以王昭君的第一人称视角展开叙事，前半段痛斥和亲政策的荒谬，后半段极写塞外环境的苦寒，看似写昭君的不幸，实则暗喻南宋朝廷偏安求和之下，整个国家民族所面临的深重危机。

末尾两句以荒寒绝域无春可归的意象，暗指被金人侵占的中原大地长久不得光复、复国希望渺茫的沉恸感慨，沉郁苍凉，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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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孝宗乾道元年（公元1165年），时年四十一岁的陆游正任隆兴通判。

南宋偏安江南，长期向金国输币求和、屈辱事敌，陆游借咏叹王昭君远嫁匈奴的古事，批判当朝主和派苟且偷安的国策，寄托自己的忧国愤世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