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三日泛舟湖中作

陆游 · 宋代 · 律诗

桑落可酿酒,草枯可呼鹰。
平生当此时,意气十倍增。
即今境界别,千钱买短篷。
镜湖三百里,往来寒日中。
小甑炊雕胡,玉食无此美。
卧闻水鸟声,世念去如洗。
知此恨太晚,享此恐不足。
南山忽已昏,更就渔村宿。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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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叶凋落的深秋正适宜酿酒,野草干枯正好可以呼鹰出猎。
我这一生每逢这样的时节,豪壮意气总会凭空增长十倍。
如今的境况已然大不相同,我花费千钱购置了轻便的小舟。
在方圆三百里的镜湖之上,我迎着冬日的寒辉自在往来。
用小甑蒸好菰米做成的饭食,就算是帝王的珍馐也比不上这般美味。
躺卧在船中静听水鸟啼鸣,世俗的所有杂念全都荡涤一空。
知晓这般闲逸的乐趣只恨太晚,反倒担心不能尽情消受这美好光景。
不知不觉南山已然暮色昏沉,我便就近前往湖边的渔村投宿歇息。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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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桑落指桑叶凋落的深秋时节,此时节酿造的美酒也被称为桑落酒。
  • 呼鹰呼唤猎鹰参与游猎,是古代秋末时节常见的游猎活动,尽显豪壮意气。
  • 短篷代指轻便的小船,“篷”原指船帆,这里用来代指整体船体。
  • 镜湖又名鉴湖,地处今浙江绍兴会稽山北麓,是陆游故乡最富盛名的湖泊。
  • 小甑古代底部带箅孔的蒸食陶器,常用来蒸制米饭类食物。
  • 雕胡即菰米,是水生植物菰结出的果实,在古代常被视作隐士专属的清简食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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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心境的流转为核心线索,先追忆年少时秋日出猎的豪纵意气,再落笔到当下闲居湖上的悠然自得,前后形成自然的对照,没有半分愤懑不平的刻意宣泄,反倒满是对田园野趣的珍视与满足。

全诗语言质朴自然,全无刻意雕琢的痕迹,从日常行舟的细碎场景落笔,将世俗杂念尽消的隐逸情怀写得真切动人,最后以暮色投宿的生活化场景收束,余味悠长,尽显诗人晚年脱离宦海羁绊之后返璞归真的生命境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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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故乡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所作。

宋孝宗淳熙年间,陆游被罢黜官职,长期闲居在山阴乡间,时常泛舟镜湖,徜徉于山水田园之间,这首诗便是他某次秋末泛舟湖上时的即兴感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