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行戏书

陆游 · 宋代

世事无穷膏火煎,羁魂病骨久羸然。
觉时不及梦差乐,死去始嗟生可怜。
慷慨知非请缨日,推移忽及挂冠年。
扬帆海浦差强意,卧看秋涛蹴远天。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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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万事无穷无尽,常年如灯油熬煎般消磨着我,漂泊的魂灵与衰病的躯体早已长久衰弱不堪。
清醒时的处境远不如梦里来得畅快,等到将死之时才会嗟叹活着的日子实在值得怜惜。
如今我已不再是当年慷慨激昂、想要请缨报国的年岁,时光推移恍惚间竟已经到了辞官归隐的暮年。
在海边渡口扬帆行舟总算稍稍舒展了心意,躺着看秋日的浪涛拍击着遥远的天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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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膏火煎像灯油受熬煎一样,这里指俗世事务对人的消耗折磨。
  • 羁魂漂泊异乡、不得安定的魂灵。
  • 羸然衰弱疲困的样子。
  • 请缨指主动向朝廷请求杀敌报国的任务,出自《汉书·终军传》。
  • 挂冠把官帽挂起,指辞官归隐。
  • 踩踏、拍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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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戏书”为表,实则满溢着陆游暮年壮志难酬的沉郁悲慨,完全没有故作旷达的浮泛之语。

开篇两句直陈半生被世事消磨、身神俱疲的状态,将长年漂泊多病的境遇写得入木三分。中间两联翻转出两层感慨:清醒时的现实远不如梦境快意,反衬出他平日现实中处处碰壁的失意,而从壮年请缨报国到暮年辞官归隐的人生落差,更是道尽了南宋主战派志士的共同悲剧。末尾两句收束到眼前舟行的场景,看似在写游赏的快意,实则将平生未展的豪情都寄寓在汹涌秋涛与远天相接的开阔意象里,沉郁之中自有苍劲之气。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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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陆游晚年的遣怀作品,创作于宋宁宗庆元二年(公元1196年),时年陆游已七十二岁。

此前陆游因坚持抗金主张屡遭主和派弹劾,最终被削去所有官职,退居山阴乡间,某次乘舟沿浙东海岸出行,半生壮志未酬的感慨涌上心头,便以“戏书”为题写下这首看似随性实则沉郁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