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暮感怀十首以余年谅无几休日怆已迫为韵 其六

陆游 · 宋代 · 诗

家世本无年,甲子近一周。
小子独何幸,七十今平头。
往者收朝迹,亟欲求归休。
厚恩许奉祠,得禄岁愈忧。
三釜不及亲,顾为妻子留。
何由洗此愧,欲挽天河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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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祖上向来寿数不永,此前从未有人年近满六十甲子。
我这后辈是何等侥幸,如今竟已稳稳年届七十。
从前我主动辞官离开朝堂,急切想要返归故里闲居。
承蒙朝廷厚恩准许我领祠禄闲居,拿到俸禄的年岁里我心中反而愈发忧闷。
微薄的俸禄没来得及奉养父母双亲,反倒只为养活妻儿苟留于世。
要如何才能洗刷这份深重的愧疚,我恨不得挽来天河之水一洗前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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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甲子古代以干支纪年,六十年为一完整甲子周期,此处代指六十岁。
  • 收朝迹指主动离开朝堂,辞官退隐,不再出仕为官。
  • 奉祠宋代特有的祠禄官制度,官员无需处理实际政务,仅需主持宫观祭祀即可领取俸禄,是朝廷安置退闲官员的特殊制度。
  • 三釜釜是古代容量单位,三釜代指普通官员的微薄俸禄,此处指微薄的官俸。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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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质朴无华的语言直抒胸臆,开篇先叙家族向来少有高寿的背景,反衬自己年登古稀的侥幸,转而层层递进抒发辞官奉祠却未能尽孝的深痛愧疚,情感沉挚动人,没有丝毫刻意雕琢的痕迹。

全诗将个人身世之叹、忠孝不能两全的愧怍与平生壮志未伸的悲愤完全融为一体,末句“欲挽天河流”笔力雄健,一扫暮年诗作常见的衰飒之气,尽显陆游一贯的雄健诗风与至死不衰的爱国热忱。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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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宁宗庆元六年(公元1200年),时年六十六岁的陆游闲居故乡山阴,感念平生遭际,以“余年谅无几休日怆已迫”十字为韵,创作了十首感怀组诗,本首是其中第六首。

此时陆游被罢官闲居已近十年,收复中原的壮志迟迟未能实现,对亲人的愧疚、对时局的忧愤与暮年的生命感慨交织在一起,全部倾泻在这组诗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