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阅箧中书偶得李德远数帖因思昔相从时所言后多可验感叹有作

陆游 · 宋代 · 绝句

早岁传闻月旦评,殿门邂逅眼偏明。
当时一坐推谈止,今日丛林见话行。
老卧烟村身偶在,夜开蠹纸泪如倾。
岂知三十余年后,河洛胡尘讫未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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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年就听闻你品评人物的高名,我们在殿门偶然相遇,彼此眼神格外清亮投缘。
当年满座之人都推崇你谈吐不凡见解通透,如今我在世间翻见你旧日书信里的言词行迹。
我年老隐居在烟树缭绕的村落里侥幸保全性命,深夜翻开被蠹虫蛀过的旧信笺,泪水忍不住倾落而下。
哪里想到三十多年过去之后,中原河洛一带的金人边患至今还没有平定。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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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月旦评典出《后汉书》,指东汉许劭兄弟常在每月初一品评乡里人物,后世代指对人物的公允高论。
  • 邂逅没有事先约定而意外相遇。
  • 蠹纸被蠹虫蛀蚀过的旧纸张,这里指存放多年的旧信札。
  • 河洛黄河与洛水流域,代指当时被金兵侵占的中原核心区域。
  • 胡尘指金兵入侵扬起的尘土,代指女真贵族在中原的统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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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偶然翻到旧信为触发点,将故人之思与家国之痛完全熔铸在一起,全无细碎的儿女情长,满是沉郁的时代感慨。

开篇先忆早年与李德远相识相交的过往,二人彼此赏识、同怀壮志的形象跃然纸上,后两联陡然转至当下自身衰老、故人遗物尚存的场景,今昔强烈对比之下,个人的身世漂泊之感与中原沦陷数十年未复的家国之悲层层叠加,情感厚重沉挚,极具陆游诗作一贯的现实主义风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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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宁宗庆元二年(公元1196年)前后,时年七十二岁的陆游正退居山阴乡间闲居。

某日他翻检旧竹箱中的存稿,偶然找到老友李德远生前留下的数封手帖,想起当年二人交游时李德远对时局的预判后来大多应验,感念故人已逝、中原未复,百感交集之下写下这首寄寓深沉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