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学庵

陆游 · 宋代 · 绝句

穷冬短景苦匆忙，老学庵中日自长。
名誉不如心自肯，文辞终与道相妨。
吾心本自同天地，俗学何知溺粃糠。
已与儿曹相约定，勿为无益费年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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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冬时节白昼短促总觉时光匆匆太过匆忙，身在老学庵里却觉得日子过得格外悠长。
外在的名誉远不如内心的自我认同，雕琢文辞终究会和探求大道的本心有所妨害。
我的本心本来就和天地大道同归契合，那些世俗的学问哪里知道自己沉溺在糟粕之中。
我已经和后辈儿孙们相互约定好，不要去做那些毫无益处的事白白浪费大好时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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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穷冬隆冬、深冬，指冬季最寒冷的时段。
  • 短景指冬季白昼时间很短，景指日光，代指白昼。
  • 老学庵陆游晚年的书斋名，是他闲居时读书治学的专属场所。
  • 心自肯自我内心的认同与肯定，不依赖外界的评价。
  • 道这里指陆游所追求的儒家根本义理与契合天地的人生大道。
  • 俗学当时流行的浮华无用、只追逐功名利禄的世俗学问。
  • 粃糠即秕糠，指谷米的空壳和糟粕，这里比喻毫无价值的学问。
  • 儿曹儿辈、后辈们，指陆游的子孙晚辈。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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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治学心境的真实写照，全无少年时的豪壮愤激之气，满是历经世事后的通透沉潜。开篇以隆冬昼短的普遍感受，反衬自己在书斋中因潜心治学而忘却时间流逝的状态，将老学庵塑造成一个脱离外界纷扰的精神小天地。

诗中明确否定了对外在虚名的追逐，也点出了沉溺文辞雕琢反而会妨害对根本义理探求的为学误区，提出本心与天地同契的精神追求，批判了当时学界沉溺于无用俗学的弊病。最后落到对后辈的训诫上，语重心长，全无空泛说教的意味，满是一位饱经沧桑的长者对晚辈最恳切的人生指引，全诗语言质朴厚重，情理交融，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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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学庵是陆游晚年退居故乡山阴（今浙江绍兴）时为自己的书斋取的名字，取自“师老而学如秉烛夜行”的典故，彰显他暮年仍笃志治学的人生追求。

这首诗作于宋宁宗庆元年间，当时陆游已被罢去官职闲居乡里多年，历经宦海沉浮与人生起落，他的治学与人生思想都已臻于成熟，便写下这首诗明志，同时训诫家中晚辈树立正确的为学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