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六日作

陆游 · 宋代 · 律诗

上天四序分寒燠,以渐相寻不相渎。
今年立春七日耳,暖景温风何迫促。
群蛙怒鸣蚊蚋出,蚍蜉插翅飞满屋。
儿童便欲觅团扇,我亦汗垢思汤沐。
山坡梅花常恨晚,一夕开尽如雪谷。
篱边已放桃蕊红,庭下顿长萱芽绿。
小人识浅喜欲舞,轻衫冷饼相追逐。
春深疠鬼不贷人,此暖但忧非汝福。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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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天划定四季寒暑交替的规律,节气循序轮转绝不会错乱失度。
今年立春才刚刚过去七天而已,暖景柔风就来得如此仓促急促。
群蛙聒噪鸣啼小飞蚊纷纷出动,带翅的蚂蚁飞得到处盈满屋宇。
小孩子们急着想要去找寻团扇,我也浑身出汗发腻想要热水沐浴。
山坡上的梅花原本总嫌开得太晚,一夜之间尽数开放如同雪满山谷。
篱笆边已经绽开了粉红的桃花蕊,庭院里萱草嫩芽忽然冒出鲜绿。
见识短浅的普通人乐得手舞足蹈,穿着轻衫吃冷饼四处游玩追逐。
春深之后疫鬼向来不会宽待世人,这种反常的暖天我只担忧不是福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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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四序指四季,即春、夏、秋、冬的时序规律。
  • 寒燠寒暑、冷暖。燠意为温暖。
  • 错乱、轻慢,这里指违背正常的时序秩序。
  • 蚊蚋蚊子一类的吸血小飞虫。
  • 蚍蜉大蚂蚁,这里指春季分飞的有翅繁殖蚁。
  • 汤沐用热水沐浴。
  • 萱芽萱草的嫩芽,萱草又名忘忧草,多在春日萌发。
  • 疠鬼古人对引发瘟疫的邪祟的称呼,这里代指流行性疫病。
  • 不贷人不宽恕人,不对人留情面。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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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一反传统早春诗词赏春赞春的俗套,以层层铺陈的手法渲染反常暖春的种种异象,从物候到人事逐一写来,画面鲜活生动,极具生活质感。

全诗章法先扬后抑,前七联尽数铺写暖春带来的热闹喜乐景象,末尾一联笔锋陡转点出诗人的隐忧,跳出了个人舒适感的小格局,体现出超越普通民众短视喜乐的远见,暗含着诗人对乡邻民生疾苦的深切关怀。全诗语言质朴直白,把日常气候异象的观察升华为对民生福祉的思虑,极具现实主义的温度。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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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庆元年间陆游退居故乡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所作。

当时陆游已年逾七旬,长期乡居深入体察民间生活,这年正月立春刚过七日便出现反常的暴暖天气,物候完全违背常态,诗人敏锐察觉到异常暖春往往伴随疫病流行的风险,于是写下这首寓忧思于写景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