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爱 其二

陆游 · 宋代 · 诗

门外秋水深,日日集鸥鹭。
是岂相与期,正以同类故。
残年过七十,朋旧半丘墓。
非吾济世心,叹息莫予助。
人生非金石,去日如脱兔。
三复东野诗,独立悲岁暮。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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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秋日池水清深,每日里都聚集着鸥鸟白鹭。
这哪里是彼此预先约定,正是因为它们同属水鸟同类的缘故。
我如今残年已过七十岁,旧日的亲朋大半已身葬丘墓。
不是我没有匡时济世的抱负,可徒然叹息没人能对我施以援手。
人的生命并非金石那般坚固耐久,逝去的时光就像脱逃的野兔一样迅疾。
我反复吟诵孟郊的诗作,独自伫立在暮色里悲叹年华迟暮。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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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相与期相互预先约定。
  • 丘墓坟墓,此处代指去世、葬于墓中。
  • 脱兔脱逃的野兔,用来形容时光流逝的速度极快,难以追及。
  • 三复反复吟诵、反复玩味。
  • 东野中唐诗人孟郊的字,孟郊诗作多寒苦之音,擅长书写人生失意、岁暮感怀的情绪。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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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鸥鹭起兴,开篇从日常可见的水边景致落笔,以鸥鹭因属性相同自然相聚的寻常现象,顺势引出自身的身世感慨,章法平实自然,毫无雕琢痕迹。

全诗情感层层递进,从外物的观感过渡到自身的境况,既写出了亲朋大半零落的孤苦处境,更吐露了自己济世报国的壮志无人理解、无人相助的沉郁悲愤,将个人的身世之悲和家国的现实之痛完全融为一体,格局远超普通的叹老嗟卑之作。

末尾以反复吟诵孟郊诗作、独立暮色悲叹收束,把年华空逝、壮志未酬的迟暮之悲渲染得沉挚动人,尽显陆游诗作一贯的苍劲悲凉的独特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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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期的作品,创作于宋宁宗嘉泰年间前后,当时诗人已年逾七旬,多次被罢官闲居,收复中原的壮志始终得不到施展。

一生以济世安民、恢复故土为己任的陆游,晚年目睹朝廷偏安一隅,故土迟迟不能收复,旧日知交大半凋零,在感怀身世之际写下这组《二爱》诗,袒露自己沉郁的暮年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