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杜府君

陆游 · 宋代 · 诗

叔高初过我,风度何玉立。
超然众客中,可慕不待揖。
入都多宾友,伯高数来集。
质如琮璧润,气等芝兰袭。
晚乃过仲高,午日晒行笠。
匆匆遽别去,怅望空怏悒。
有如此三高,青紫何足拾。
岂无知之者,相视莫维絷。
穷鱼虽相悯,可愧吐微湿。
亦知尊公贤,何止盖乡邑。
向风每拳拳,识面真汲汲。
秋风忽闻讣,执书叹以泣。
造门不自决,追悔今何及。
又闻著书富,手泽溢巾笈。
哀毁要无益,遗稿勤缀缉。

译文

收起
叔高当初前来拜访我,风度是何等温润如玉亭亭而立。
他在众多宾客中气质出尘,令人心生仰慕无需行揖礼便觉亲近。
我入临安之后宾友众多,伯高屡次前来与我相聚论学。
他的资质如同琮璧一般温润,气韵如同芝兰般清芳袭人。
后来仲高也前来探访我,正午的太阳晒着他出行的斗笠。
他行色匆匆仓促辞别离去,我怅然远望心中满是失意惆怅。
有这样三位杰出的贤士,高官厚禄本是轻易便可取得的。
世上难道没有赏识他们的人吗?却都只是旁观没人能真正挽留他们。
我如同困在浅水里的鱼儿虽怜悯他们的处境,却惭愧只能吐出微薄的湿气相助。
我也素来知晓您这位长辈的贤德,声名何止覆盖了家乡乡野。
我向来仰慕您的风范心意恳切,一直急切地盼望着能与您相见。
秋风之中忽然收到您离世的讣告,我拿着报信的书信不住叹息落泪。
之前我犹豫再三没能登门拜访您,如今追悔莫及再也来不及了。
又听闻您留下的著述十分丰富,生前手迹装满了书袋巾箱。
过度悲痛哀痛本没有益处,我定会勤勉地帮您整理缀合遗留的文稿。

注释

收起
  • 玉立比喻人品性高洁、身姿挺拔。
  • 琮璧古代两种形制的玉器,这里用来比喻人品性温润纯粹。
  • 怏悒惆怅失意、闷闷不乐的样子。
  • 青紫古代公卿高官服饰的颜色,代指高官厚禄。
  • 维絷原指拴住马匹的绳索,这里引申为挽留、留住。
  • 手泽指前人生前所留下的手迹、遗物。
  • 缀缉也作缀辑,指编辑整理文稿。

赏析

展开
这首诗的结构极具层次感,开篇先从追忆与杜家三兄弟的交游落笔,依次刻画三人的风神气质,用三人的杰出才学侧面烘托出杜府君的贤德家教,铺垫极为自然。

全诗没有使用华丽的辞藻,全以平实恳切的口语化叙述推进,将自己未及登门拜谒的追悔、听闻噩耗的悲痛、为友人整理遗稿的心意融于字里行间,情感沉挚厚重,毫无矫饰之感,是陆游悼亡类诗作中极具真情实感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展开
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闲居山阴时期的作品,收录于《剑南诗稿》。

杜府君是南宋杜氏三兄弟杜叔高、杜伯高、杜仲高的父亲,杜家三兄弟均为当时知名学者,与陆游交谊极深,陆游素来仰慕杜府君的贤名,还未及登门拜访便收到其离世的消息,悲痛之下创作了这首悼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