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居秋日

陆游 · 宋代

桔槔引水绕荒畦,病卧蜗庐不厌低。
小聚数家秋霭里,平波千顷夕阳西。
亭皋草木犹葱蒨,天上风云已惨凄。
逋负如山炊米尽,终年枉是把鉏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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桔槔汲引的流水环绕着荒芜的田畦,我抱病蜷卧在狭小的陋室从不嫌它低矮。
几户人家零星散落在秋日的烟霭之中,千顷平缓的水面正处在夕阳西下的时分。
水边平地上的草木尚且青翠繁茂,天际的风云却已经显出惨淡凄冷的态势。
拖欠的赋税堆积如山家中炊米已尽,我一整年都白白地手持农具辛苦劳作。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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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桔槔古代农村用来从井中汲水的简易工具,利用杠杆原理操作,省力便捷。
  • 蜗庐形容狭小简陋的居室,如同蜗牛壳一般,是作者对自己居所的谦称。
  • 秋霭秋日山间或水畔浮动的淡雾烟霭。
  • 亭皋指水边的平坦之地,是古代诗文中常见的写景意象。
  • 葱蒨形容草木青翠繁茂、生机盎然的样子。
  • 逋负指拖欠官府的赋税钱粮,是当时乡村民众普遍面临的沉重负担。
  • 鉏犁鉏同锄,指锄头和犁杖,代指所有农耕农具。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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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律诗最突出的特点是景与情的自然勾连,前两联铺写林居周遭的秋日晚景,由近及远,从居所旁的荒畦流水,延伸到远处秋霭中的村落、夕阳下的千顷平波,画面层次舒缓分明,带着乡野生活的淡远气息。

颈联的转折极具匠心,岸边草木尚且保留着盛夏余留的青翠,天上的风云却已经提前染上了秋日的凄寒,看似单纯写景,实则暗喻时局的萧瑟冷寂,也为尾联的抒怀做足了情绪铺垫。

尾联直接破题,将笔力落到现实的沉痛之处,无论是普通乡民还是躬耕的诗人自己,终年辛苦劳作却依然落得炊米尽绝、欠税如山的境地,既抒发了诗人对民生疾苦的深切共情,也藏着他壮志难酬、退居乡野连安稳度日都不可得的沉郁愤懑,全诗语言质朴无华,情感厚重沉实,是陆游后期乡村诗作的代表篇目。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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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宋宁宗庆元年间,彼时陆游被罢去官职,退居山阴农村长达十余年,长期躬耕劳作,与底层乡民朝夕相处,对乡村生活的真实境况有极为深切的体察。

当时南宋朝廷偏安一隅,赋税徭役苛重,即便乡野农户终年辛苦劳作,也往往难以维持温饱,陆游自身也时常陷入生计困顿的境地,这首诗正是他基于亲身见闻写下的写实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