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上作时闻临海四明皆大水

陆游 · 宋代 · 绝句

抚枕时时犹叹欷,厄穷已极畏凶饥。
雨声淅沥孤斋冷,客梦萧条万里归。
山邑风雷移蜃穴,海城水潦半民扉。
如云秋稼方相贺,一饱还忧与愿违。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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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抚着枕席不住地叹息,自身困厄到了极点,格外惧怕灾年的饥荒。
淅淅沥沥的雨声里,孤零零的书斋格外清冷,客居的梦魂萧索,只想回到万里之外的故乡。
山边城邑风雷大作,仿佛移走了蜃龙的巢穴,临海州郡洪水漫溢,半数百姓的家门都被淹毁。
原本长势如云的秋稼刚要互相庆贺丰收,如今连一顿饱饭的朴素愿望都要担忧难以实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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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叹欷叹息抽泣,形容心绪沉重、连声慨叹的样子。
  • 厄穷处境困厄、穷困潦倒。
  • 凶饥荒年,指灾年引发的大范围饥荒。
  • 淅沥形容小雨连绵落下的细碎声响。
  • 蜃穴传说中蜃龙居住的水泽洞穴,这里代指海边的低洼水脉。
  • 水潦暴雨引发的大面积积水、洪水。
  • 秋稼秋季成熟收割的农作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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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普通文人自叹身世的狭小格局,将个人的困顿境遇和民间灾情紧密绑定,尽显陆游一生不变的忧民底色。

开篇从自身处境落笔,先写卧病枕上的衰颓状态,以个人对饥荒的切身恐惧做铺垫,紧接着用淅沥雨声烘托孤斋的清冷氛围,把飘零客思的情绪渲染到位。后两联笔锋陡然转向千里之外的灾区,以极具冲击力的笔触写出风雷移穴、洪水淹城的灾况,最后以丰收期许彻底落空收尾,把对民生疾苦的牵挂落到实处,全诗语言沉郁厚重,情感真挚无饰,尽显诗人位卑未敢忘忧国的赤子之心。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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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宁宗嘉泰二年(公元1202年),时年七十八岁的陆游退居在山阴故里。

当时浙东沿海的临海、四明一带突发特大洪灾,大量百姓房屋被淹、庄稼绝收,陆游卧病枕上听闻灾情,既感慨自身暮年困顿的境遇,又深深牵挂受灾的普通民众,于是写下了这首饱含忧思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