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示儿辈

陆游 · 宋代 · 绝句

吴下当时薄阿蒙，岂知垂老叹途穷。
秋砧巷陌昏昏月，夜烛帘栊袅袅风。
缩项鳊鱼收晚钓，长腰粳米出新砻。
儿曹幸可团栾语，忧患如山一笑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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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年在吴地之时还曾轻视勤学奋进的后辈吕蒙，哪里料到垂暮之年竟会陷入前路难行的窘境。
深秋的捣衣声传遍街巷，月色朦胧昏黄，深夜烛影摇映窗棂，屋外柔风缓缓吹拂。
傍晚垂钓归来，收获了肥美的缩项鳊鱼，刚从脱壳农具里舂出的长腰新米香气扑鼻。
幸而能和儿辈们围坐团圆闲谈，往日堆积如山的人生忧患，都在相视一笑中全然消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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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阿蒙薄是轻视的意思，阿蒙指三国时期东吴名将吕蒙，这里是陆游自嘲早年气盛，曾轻视后辈勤学的典故。
秋砧秋日的捣衣声，砧是古代捣衣用的石板，古人常在秋夜捣衣准备寒衣。
帘栊挂有帘子的窗棂，也泛指门窗。
缩项鳊又称缩头鳊，是江南水乡特产的肥美鳊鱼，为山阴一带常见的水产。
长腰粳米古代江南特产的优质粳米，米粒细长饱满，口感香糯。
新砻砻是古代用来脱去稻壳的木制农具，新砻指刚用砻加工完成的新米。
团栾指家人团圆相聚。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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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一改陆游爱国诗作常见的激昂悲愤底色，以舒缓平和的笔调写晚年乡居的秋夜之景与天伦之乐，情感层次十分沉厚丰富。

首联先回溯平生，用“薄阿蒙”的典故自嘲早年意气风发的状态，又以“叹途穷”点出自己一生仕途失意、壮志未酬的人生境遇，为全诗打下了饱经沧桑的情感底色。颔联对仗工整，以秋砧、昏月、夜烛、轻风几个典型意象，勾勒出秋夜街巷朦胧静谧的氛围，画面感极强。颈联转写乡居日常的烟火气，晚钓得鱼、新米出砻的细节满是鲜活的生活质感，可见诗人对乡间平淡生活的由衷热爱。尾联收束到示儿的主题，写与儿辈团圆闲谈，将一生如山的忧患都付之一笑，既有历经世事沉浮后的通透豁达，也暗含对后辈从容面对人生困境的期许，全诗情理交融，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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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宁宗嘉泰初年，当时陆游已年近八十，罢官退居山阴故里多年。

他一生力主抗金收复中原，却屡遭主和派排挤打压，仕途几经沉浮，报国壮志始终难酬，晚年闲居乡间时，在一个秋凉的夜晚与诸子围坐闲谈，心有所感便写下这首诗训示儿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