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巳正月二日鸡初鸣梦至一山寺名凤山其尤胜处曰咮轩予为赋诗既觉不遗一字

陆游 · 宋代 · 绝句

已穷阿閤胜,更作咮轩游。
不尽山河大,无根日月浮。
吾身元是幻,何物彊名愁。
久觅卓庵处,是间应可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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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览尽了高阁处的所有胜景,又动身前往咮轩游览。
放眼望去山河辽阔无边无际,日月悬空仿佛没有根基自在浮荡。
我原本就知晓自身本是虚幻的存在,又有什么事物能强行带来愁绪呢?
我寻觅许久想要搭建草庵归隐的地方,这里恰好应当可以长久居留。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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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阿閤即阿阁,原指四面有檐的高耸楼阁,此处代指此前梦中游历过的各处名胜高地。
  • 咮轩诗人梦中所见凤山寺院中的一处核心胜景的名称。
  • 元是通“原是”,意思是本来就是。
  • 彊名愁彊通“强”,意思是强行命名、强加于人的愁绪。
  • 卓庵搭建简陋的草庵,指建造隐者的居所,归隐山林。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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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记梦诗完全跳出了陆游一贯的雄健激昂爱国风格,充满了空灵玄远的禅意与哲思,是其晚年诗作的代表性作品。

开篇两句平缓点出梦中游踪,自然过渡到咮轩所见的浩茫景象,“不尽山河大,无根日月浮”一联意境阔大到近乎虚空,将山寺登高时俯瞰天地的悬浮感写得极具超现实质感,全无半分尘俗烟火气。

后两联顺势转入哲理抒怀,融合佛家“万法皆空”的观念与道家齐物逍遥的思想,直接消解了世俗愁绪的合理性,最终落到寻觅归隐居所的人生夙愿,情理交融,天然浑成,完全符合梦中得句不假雕琢的特质,余味淡远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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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宁宗庆元三年,即公元1197年,岁在丁巳,时年72岁的陆游正罢官闲居于山阴故里。

晚年的陆游历经仕途起落,心境渐趋冲淡,平日多参禅游赏,常于梦中游历奇山胜境,这首诗便是他拂晓梦醒后,一字不差记录下的梦中所作诗篇,是其晚年隐逸心态的真实投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