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

陆游 · 宋代 · 绝句

谁把鹅黄染柳丝,似催邻曲蹋青期。
已忘万里封侯志,但忆千回上树时。
朝雨池塘光潋滟,暮烟楼观碧参差。
紫姑欲问还休去,身世从来心自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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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将初春的嫩黄色染遍了柳丝,仿佛在催促邻里乡亲到郊外踏青游春的时日。
我早已淡忘了当年远赴边疆建功立业、封侯拜将的壮志,只一遍遍回忆年少时屡次攀爬上树的无忧无虑的时光。
清晨雨后的池塘波光荡漾,傍晚烟霭中的楼观台阁碧色错落高低不齐。
原本想要去占卜问紫姑神吉凶祸福,最终还是作罢,这一生的起落际遇从来只有自己的心里最清楚。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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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鹅黄指初春柳树刚萌发的嫩芽呈现出的嫩黄色,是早春最具代表性的景物特征。
  • 邻曲古代乡间常用称呼,指邻里、乡邻。
  • 蹋青即踏青,春日郊游赏春的传统习俗,“蹋”同“踏”。
  • 潋滟形容水面波光闪动、荡漾的样子。
  • 楼观泛指楼殿台阁一类的高大建筑。
  • 紫姑古代民间传说中的神祇,民间习俗中正月前后会祭祀紫姑,向她占卜问吉凶祸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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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一改陆游常见的激昂慷慨的爱国诗风,以极为冲淡平和的笔触铺写初春景致与暮年心境。

首联从柳丝着色起笔,将初春拟人化,把春日催游的鲜活意态写得十分生动。颔联陡转,从眼前春景跳转到今昔对比,曾经万里觅封侯的凌云壮志早已在数十年的宦海沉浮、抗金理想屡遭挫败中消磨殆尽,余下的只有对少年纯粹时光的追忆,看似旷达,实则藏着壮志未酬的深痛。颈联收回笔锋,细写朝雨暮烟的春日景致,水光楼影错落有致,画面清丽鲜活。尾联收束到自身心境,连向神明问卜的念头都打消了,半生的起落得失、悲喜冷暖唯有自己心知,把一生的坎坷怅惘都收束在“心自知”三字中,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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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期。

此时陆游已多次因主张抗金被主和派排挤罢黜,闲居乡野多年,年事已高的他不再似青年时那般执着于建功立业的外在期许,在初春景致的触动下,生出对少年往事的追忆与对自身身世的感慨,写下这首平和却饱含沉郁人生况味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