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日

陆游 · 宋代

江花江水每年同，春日春盘放手空。
天地无私生万物，山林有处着衰翁。
牛趋死地身无罪，梅发京华信不通。
数片飞飞犹腊雪，村邻相唤贺年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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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畔繁花与悠悠江水年年岁岁景致相同，立春日的传统春盘摆在面前，我却无心享用任它空置。
天地大公无私化育世间万物，乡野山林之间恰好有可以安置我这衰老老翁的容身之处。
耕牛被驱赶向死地本身并没有罪过，京城的梅花已经盛放，可那边的政局消息却全然传不到我这里。
几片碎雪飘飞仿佛是残冬遗留的腊雪，村里的邻里互相招呼庆贺新的一年将会五谷丰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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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盘古代立春日的传统习俗，将春饼、生菜等节令食物装在盘中馈赠亲友，是立春标志性的节俗物件。
衰翁衰老的老翁，这里是陆游晚年的自指。
京华京城，这里指南宋的都城临安。
腊雪腊月里降下的冬雪，这里指立春后尚未消融的残雪。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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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没有落入一般春日诗作伤春喜春的俗套，以沉郁顿挫的笔调交织了多重复杂情感，是陆游晚年闲居诗的代表性作品。

首联从年年不变的江景起笔，点出自己面对立春日的热闹节俗毫无兴致，暗伏内心积压的沉郁情绪。颔联看似故作旷达，实则藏着被朝廷弃置的不平之气，天地生万物本应各得其所，自己却只能终老山林，壮志难酬的愤懑完全隐于言外。颈联的“牛趋死地”以比兴手法暗讽当时无端被驱赴死地的底层民众，以及主战派人士无辜遭祸的黑暗现实，“梅发京华信不通”则点出自己远离朝堂，中原战事、临安政局的消息都难以获知的孤立困境。尾联笔锋一转，落到乡邻相贺年丰的温暖场景，在沉郁的忧思之余，透出诗人对民间生计的朴素关切，让全诗的情感落点落到了烟火气十足的乡土温情之上。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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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期的作品。

此时陆游已年逾古稀，长期被罢官闲居乡野，远离朝堂中枢，既无法实现收复中原的平生夙愿，又始终牵挂北方失地的局势与民间生计，在立春日的节令氛围中写下了这首交织着身世感喟与民生关切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