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中作二首 其二

陆游 · 宋代 · 律诗

牧羊知治民,解牛得养生。
一理傥造微,何事不可明。
我老抱病久,颇窥古人情。
唐尧授四时,帝道所以成。
周家七百年,王业本农耕。
造端无甚奇,至今称太平。
人生正如此,默默要无营。
心君但高拱,万物安能撄。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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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牧羊的日常事务中能悟出治理民众的道理,从庖丁解牛的典故里可领会养生的真谛。
只要把某一事理钻研到精深微妙的境地,还有什么事情不能明晰通达呢?
我如今年迈久病在床,却也渐渐参悟了古人立身处世的情理。
上古唐尧制定了四时运行的秩序,上古贤君的治道因此得以完备施行。
周王朝享国七百年之久,它的王业根基原本就建立在农耕之上。
这些治国的开端并没有什么特别奇异的诀窍,直到后世依然称颂那时的太平盛世。
人生在世的道理也正是如此,要沉静自守不要去钻营谋求虚名浮利。
只要让作为内心主宰的本心端然虚静、垂拱无为,世间万物又怎么能侵扰扰乱你的本心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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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解牛化用《庄子·养生主》中庖丁解牛的典故,指通过熟练掌握事物规律来保全自身的处世智慧。
  • 倘若、假如。
  • 造微达到精深微妙的境界。
  • 唐尧上古传说中的贤明帝王,为五帝之一。
  • 周家即周王朝,周朝享国约七百年,是中国历史上存续时间最长的王朝之一。
  • 造端起始、开端。
  • 无营无所谋求,指不钻营世俗的功名利禄。
  • 心君古人认为心是人身的主宰,因此称心为心君。
  • 高拱本指帝王两手相合,安坐无为,这里指内心端静,不被外物驱使。
  • 侵扰、扰乱。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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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鲜明的特点是将儒家的治世理想与道家的修身智慧打通,没有空泛的议论,全部从切身的生命体验生发而来。

诗人从牧羊、解牛这类寻常小事切入,逐步推及到帝道王业的根本,最后收束到个人的身心修养,层层递进,说理通透,毫无迂腐之气。

全诗语言质朴平实,完全是一位饱经世事的老人娓娓道来的口吻,既体现了陆游晚年对太平治世本源的深刻认知,也展现了他历经风波之后,内心归于平和澄澈的生命境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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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故乡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期的作品,彼时他年事已高,长期卧病,得以从繁忙的世事中抽身,沉潜下来参悟历代治乱兴衰与身心修养的道理。

陆游一生志在恢复中原,却屡遭挫折,晚年闲居时并未完全堕入消极避世的状态,反而在对儒道经典的反复涵咏中,生发出对治世与修身相通性的独特体悟,这首诗便是他病中观照内心、梳理平生所学的代表性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