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游禹祠

陆游 · 宋代

湖上无人月自明，梦中仿佛得闲行。
庭空满地楸梧影，风壮侵云鼓角声。
世异客怀增惨怆，秋高岁事已峥嵘。
长歌忽遇骑鲸客，唤取同朝白玉京。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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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面上空寂无人月色格外明亮，我在睡梦中仿佛得以从容闲游。
空荡的庭院里落满楸树梧桐的清影，风势浩荡裹挟着穿云的鼓角声响。
时世变迁羁旅的愁怀更添凄怆，秋意深浓一年的光景已临近晚暮。
我正放声长歌忽然遇上骑鲸的仙人，邀约我一同去朝见天帝于白玉仙京。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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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禹祠祭祀上古治水圣王大禹的祠庙，旧址在今浙江绍兴东南的禹陵旁。
  • 楸梧楸树与梧桐树，是古代祠庙陵寝周边常栽种的树木，树形苍劲，氛围清寂。
  • 鼓角战鼓与号角，古代军中用来发号施令、传递信号的乐器，此处暗指边关战事。
  • 峥嵘此处指岁序将尽，也暗含心绪起伏、壮志蹉跎不平的含义。
  • 骑鲸客传说中骑鲸遨游江海的仙人，此处代指志趣高洁、不被世俗束缚的世外高士。
  • 白玉京神话传说中天帝居住的仙宫，此处也暗指诗人理想中政治清明、壮志得酬的朝堂。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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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记梦为核心载体，将现实的沉郁失意与浪漫的飞升想象融为一体，是陆游爱国诗作中极具奇幻色彩的一篇。

开篇从月夜入梦写起，实景虚写，一落笔就营造出恍惚迷离的梦游氛围，不带半分刻意雕琢的痕迹。颔联两句将祠庙的清寂树影与仿佛来自千里之外边地的鼓角声并置，暗合诗人即便在睡梦中也始终牵挂边关战事的拳拳赤子之心。颈联收束到自身的现实遭际，时世多艰、年岁已晚而报国无门的悲怆溢于言表。尾联陡然振起，以遇仙同游仙都的浪漫想象，消解现实中的失意苦闷，将诗人不甘沉沦、始终向往理想清明世界的情志抒发得淋漓尽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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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时期的作品，禹祠即位于绍兴禹陵旁祭祀大禹的祠庙，是当地承载着厚重历史感的古迹。

陆游一生心系恢复中原的壮志，却长期遭权贵排挤投闲置散，大量记梦类诗作都是他在现实中壮志难酬，转而向虚幻梦境寄托情志的产物，这首记梦游禹祠的作品正是其中的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