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起游近村

陆游 · 宋代 · 诗

老人摧颓绝造请，门设常关草生径。
一年三百六十日，三百五十九日病。
一日不病出忘归，绕村处处扣柴扉。
水东溪友新酒熟，舍北园公菰菜肥。
平生养气心不动，黜陟虽闻了如梦。
从今病愈即相寻，共听糟床滴春瓮。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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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年老体衰疏懒成性，彻底断绝了应酬拜谒，家门常年紧闭，门前小径都长满了野草。
一年三百六十天里，我有三百五十九天都在卧病。
难得有一天身体康健，出门游玩竟忘了归去，绕着村子到处敲乡邻的柴门。
溪水东边的老友新酿的酒刚刚熟，屋舍北边的老农种的菰菜正鲜嫩肥美。
我平生修养心性早已不为外物所动，就算听到官场升降沉浮的消息，也只觉得像一场幻梦。
从今往后只要病体痊愈我就来寻访诸位老友，一同坐在酒坊边听糟床里新酒滴入春瓮的声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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摧颓原指衰败颓丧，这里形容年老体衰、无意于世俗应酬的状态。
造请指登门拜谒权贵、应酬交际的行为。
扣柴扉敲打农家的柴门，指拜访乡邻。
菰菜即茭白，江南常见的水生蔬菜，是古代民间十分喜爱的家常美味。
黜陟黜指贬官降职，陟指升职升迁，代指官场的人事变动与沉浮。
糟床古代榨酒的器具，用来过滤酒醪，分离酒糟和清酒。
春瓮春天用来酿酒的陶制大瓮，这里代指新酿的春酒。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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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采用生活化的白描手法，语言质朴如话，没有丝毫刻意雕琢的痕迹，尽显陆游晚年诗作冲淡自然的风格。

前半部分用近乎戏谑的夸张笔法写常年卧病的状态，反衬出难得健康出游的狂喜，绕村叩门的细节生动刻画出诗人毫无官架子、和乡邻亲如一家的状态，新酒熟、菰菜肥的场景满是鲜活的烟火气。后半部分笔锋一转，直接点明自己早已不为官场的功名利禄所动，所有的升降荣辱都如同幻梦，只愿沉醉在乡间的闲居生活里，和普通乡邻共享朴素的快乐，褪去了早年诗作的激昂悲愤，尽显历经世事后的平和通透。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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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时的作品，收录于《剑南诗稿》卷四十九。

此时陆游早已罢官闲居多年，年逾古稀常年受病痛侵扰，某次病体初愈后他兴致勃勃出游邻近村落，和相熟的乡邻把酒言欢，看淡了官场沉浮的他有感于乡间生活的闲适自在，便写下了这首质朴自然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