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待子聿归

陆游 · 宋代

老人盥栉罢,坐待汝晨省。
忽思隔重关,怀抱增耿耿。
小雨暗北窗,谁与慰凄冷。
卷书默袖手,奈此清昼永。
悬知河桥下,亦已唤舴艋。
长路归当饥,呼童具汤饼。

译文

收起
我这个年迈老人梳洗完毕,端坐着等候你清早归来探望。
忽然想到你此刻远隔重重关隘,心头不由得增添了许多牵挂不安。
绵绵细雨映得北窗光线昏沉,这凄清的冷寂又有谁能来宽慰我。
我掩合书卷默默袖手闲坐,实在难以熬过这漫长的清冷白日。
料想你此刻已经到了河桥之下,早就唤好了出行的轻便小船。
你走了这么远的路回来想必腹中饥饿,我连忙吩咐童仆备好热汤面食等你。

注释

收起
  • 盥栉梳洗,盥指洗手,栉指梳头,是古代晨起的常规礼仪动作。
  • 子聿陆游的幼子陆聿,是陆游晚年最为疼爱的子女之一,父子二人常有诗文唱和。
  • 耿耿形容心中牵挂不安、难以释怀的样子。
  • 舴艋江南水乡常见的狭长轻便小舟,形似蚱蜢,适合短途出行。
  • 汤饼古代指水煮的面食,类似今天的汤面,是宋代民间常用的接风待客食物。

赏析

展开
这首诗完全以生活化的白描手法叙事抒情,没有丝毫刻意的辞藻雕琢,将老父亲等候爱子归来的情态刻画得入木三分。

全诗从晨起梳洗的日常动作起笔,层层铺展等候过程中的细腻心理变化:从最初的安坐等待,到忽然泛起的远念牵挂,再到雨中空寂的百无聊赖,最后落到提前预判儿子行程、吩咐备好食物的细节,把藏在沉稳举止下的滚烫父爱完全托出,质朴平实却情真意切,是陆游晚期日常抒情诗的代表性佳作。

创作背景

展开
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故乡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期的作品。

子聿是陆游的幼子陆聿,当时陆聿因故离家出行,年迈的陆游晨起之后便翘首以盼儿子归家,将等候全程的细碎思绪与日常行动悉数写入诗中,满含老父对幼子的深切惦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