戊午元日读书至夜分有感二首其一

陆游 · 宋代 · 绝句

七十年来又四年，雨声灯影故依然。
未收浮世风沤梦，尚了前生蠹简缘。
老学辛勤那有补，旧闻零落恐无传。
先师钵袋终当付，叹息谁能共着鞭。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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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我已七十四岁，窗外雨声与案头灯影，还和往年旧日一般模样。
我尚未从浮世如风中泡沫的幻梦里抽身，依然要了却前生与古籍结下的缘分。
晚年勤学纵然十分辛勤，旁人看来又有什么实际补益，前贤的旧说散佚零落，我生怕就此彻底失传。
先师传下的学问道统终究应当托付给后继之人，我不由叹息，如今又有谁能和我一同奋勉前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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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日正月初一，即农历新年的第一天。
夜分夜半，指深夜时分。
风沤风中的水泡，比喻世事虚幻无常、转瞬即逝。
蠹简被蛀虫蛀蚀的旧书简，此处代指年代久远的古籍书卷。
钵袋原指禅宗师徒传法所用的衣钵，此处代指前辈学者传承下来的学问道统。
着鞭挥鞭前行，典出《世说新语》，指共同努力、奋勉精进。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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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心境的真实写照，全无少年时期的豪壮愤激，满是历经数十年岁月沉淀后的沉挚感慨。

开篇从年岁起笔，七十四岁的诗人在元日雨夜对灯独坐，没有丝毫节日的浮躁感，反而在熟悉的雨声灯影里安享读书之乐，尽显书生本色。颔联以风沤喻浮生，以蠹简结旧缘，道尽自己一生与书相伴、不以世俗浮名幻梦为念的人生选择。颈联自谦老学无补，实则暗含对当世不重学问、前贤旧学濒临失传的深切隐忧。尾联落点在道统传承的使命感，叹息无人同道的孤寂，更显诗人以传承文脉为己任的崇高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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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宁宗庆元四年（公元1198年），时年七十四岁的陆游被罢去官职，闲居在山阴（今浙江绍兴）故里。

正月初一俗称元日，本是阖家休憩庆贺的传统节日，陆游却依然挑灯读书至夜半，感念平生志业未竟、文脉传承后继乏人，接连写下两首感怀之作，这是其中第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