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坐二首·其二

陆游 · 宋代 · 绝句

岸帻临窗意未便,又拖筇杖出庭前。
清秋欲近露沾草,皎月未升星满天。
过埭船争明旦市,蹋车人废彻宵眠。
齐民一饱勤如许,坐食官仓每惕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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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起头巾临窗闲坐仍觉意绪难舒,又拄着筇杖缓步走到庭院之前。
清凉的秋日将近,露水已经沾湿了院中的野草,皎洁的明月还未升起,漫天繁星早已布满夜空。
驶过堰埭的船只都赶着明早的集市,踏车取水的农人彻夜劳作顾不上睡眠。
这些平民百姓为求一顿饱饭如此辛劳,我坐享官仓俸禄时常感到警惕不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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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岸帻推起头巾露出前额,形容人态度洒脱不拘束的样子。
  • 筇杖用筇竹制作的手杖,古时多为老者、旅人使用。
  • 堵水的土坝,是江南水乡常见的水利设施,行船过埭往往需要人力牵引协助。
  • 蹋车即踏车,指用脚踩踏驱动的灌溉水车,是古代江南地区常用的农田灌溉工具。
  • 齐民泛指普通的平民百姓。
  • 惕然惶恐警醒、内心不安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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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整体风格质朴沉实,没有陆游惯常的豪放慷慨之气,却满含对底层民众的体恤与自省精神。

诗歌前两联先写诗人自身的动作与周遭秋夜的景致,从闲步到庭中看星斗满天,营造出静谧开阔的秋夜氛围,为后两联转写人间烟火的辛劳做足了铺垫。后两联笔锋一转,将视线从天上星斗移向水乡的民生百态,赶早市的行船、彻夜踏车的农人,鲜活勾勒出江南水乡夜半劳作的真实图景,最后落脚于自己“坐食官仓”的自省,情感真挚厚重,体现出古代士大夫难能可贵的民本意识与自我约束的品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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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浙东农村时期的作品,收录于《剑南诗稿》中。

当时陆游罢去官职闲居乡间,得以近距离观察普通民众的日常劳作与生活状态,久在官场的他目睹民生辛劳,生出深刻的自省之情,便在秋夜露天闲坐之时写下这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