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迹

陆游 · 宋代 · 律诗

昔者航涛江,云山迎我东。
击楫誓江神,永托冥冥鸿。
十年桑榆暖,万事马牛风。
迩来愈屏迹,庭户深蒿蓬。
就瓮挹新醅,傍畦撷晚菘。
邻曲或念我,小鲜亦时供。
喟然抚几叹,恨今已龙钟。
向使早十年,何愧柴桑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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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我泛舟渡过波涛汹涌的长江,连绵的云山迎着我向东前行。
我拍击船桨向江神立下誓愿,要永远寄身于高翔远举的鸿雁之间。
晚年十年来我安居在乡居暖地,世间万事都和我毫不相干。
近来我更是闭门不与外人往来,庭院里早已长满了深深的野草。
凑近酒瓮舀取刚酿好的新酒,沿着菜畦采摘晚秋的菘菜。
邻里乡亲有时挂念着我,也时常给我送来些鲜美的小食。
我抚着几案喟然长叹,只遗憾如今自己已经年老衰迈。
假使我能早十年过上这样的生活,又哪里会愧对当年隐居的陶渊明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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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屏迹隐迹、闭门不与外人往来,不涉世事。
  • 击楫拍打船桨,出自祖逖中流击楫的典故,这里指早年立下济世报国的誓愿。
  • 冥冥鸿远飞在高空的鸿雁,比喻远离世俗、避世隐居的高士。
  • 桑榆日落时余光照在桑榆树端,代指人的晚年。
  • 马牛风即风马牛不相及,指事物之间毫不相干。
  • 迩来近来。
  • 新醅新酿好的没有过滤的酒。
  • 晚菘晚秋时节成熟的白菜,是古代常见的田园蔬菜。
  • 邻曲邻里、乡间的邻居。
  • 柴桑翁指东晋隐逸诗人陶渊明,陶渊明是浔阳柴桑人,故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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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采用今昔对照的结构,开篇先追忆早年泛舟渡江、击楫明志的意气风发,随后笔锋一转落到当下十年乡居、与世相忘的隐居生活,过渡自然毫无生硬之感。

诗人没有刻意雕琢辞藻,全用白描手法记录乡居日常:舀新酒、摘晚菘、邻人送食,细节质朴鲜活,满是烟火气。末尾两句的慨叹看似是追慕陶渊明的隐逸选择,实则暗藏壮志消磨、蹉跎到老的深层遗憾,将高洁的品格与未酬的心事融于平淡的田园书写中,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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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剑南诗稿》,是陆游晚年退居故乡山阴的作品。

陆游一生仕途几经沉浮,收复中原的报国壮志屡遭主和派摧折,晚年被罢官后长期躬耕乡间,断绝与官场世俗的应酬往来,在平淡的田园生活中追慕隐逸先贤的志趣,便写下了这首抒怀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