庵中晨起书触目四首 其四

陆游 · 宋代 · 绝句

初归誓墓老乡邦,手结茆茨近小江。
北渚露沾行药屐,东厢日射勘书窗。
孤忠自信丹心折,万事空成雪鬓双。
长愧宗人白崖老,赠行期我鹿门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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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辞官归乡时在祖先墓前发誓要终老故里,亲手搭建的茅草屋紧挨着小江。
北边小洲的露水打湿了我服药后散步的木屐,东边厢房的日光正照在我校勘书籍的窗台上。
我素来怀抱孤忠,自认报国的丹心坚贞不渝,世事成空,只换来两鬓如雪早早斑白。
我长久愧对同族的白崖老先生,他赠诗为我送行,期许我能成为像庞德公那样的高洁隐士。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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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誓墓在祖先墓前发誓,这里指陆游归乡时向先祖表明终老故里、不再轻易出仕的决心。
  • 茆茨茅草搭建的简陋房屋,“茆”通“茅”。
  • 行药古代士人服药后漫步行走以宣导药性,也泛指服药后出游散步。
  • 勘书校勘、研读书籍。
  • 雪鬓像雪一样白的鬓发,形容年事已高。
  • 鹿门庞指东汉末年的隐士庞德公,他隐居襄阳鹿门山,是古代高洁隐逸之士的典型代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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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乡居日常的细碎景致入笔,没有刻意的雕琢,却将诗人晚年复杂的心境层层铺展。

前两联全用白描,写自己亲手筑屋的居处环境,写露湿行屐、日照书窗的日常闲居生活,看似悠然自适,实则暗伏下半生壮志未酬的隐痛。

颈联笔锋一转直抒胸臆,“孤忠”“丹心”点明诗人一生的政治操守,“万事空”“雪鬓双”则道尽了他被朝廷弃置、年华空老的愤懑与不甘。尾联借白崖老的赠言与鹿门庞的典故,既表达了对乡贤期许的感念,也暗含了自己虽身隐江湖却始终未能忘却家国心事的复杂情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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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故乡山阴时的作品,创作于宋孝宗淳熙末年,其时陆游因坚持抗金复国的主张屡遭主和派排挤,被罢去官职闲居乡里。

诗人在江边搭建茅屋安度晚年,晨起游目所见皆是乡居日常景致,胸中郁积的半生感慨一时迸发,便写下这组七言律诗,本首是其中第四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