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山杜门作歌五首 其四

陆游 · 宋代 · 绝句

晚入南宫典笺奏,滥陪太史牛马走。
忽然名在白简中,一棹还家倾腊酒。
十年光阴如电雹,绿蓑黄犊从邻叟。
呜呼古来肮脏例倚门,况我本自安丘园。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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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年我进入南宫掌管文书奏章,谦称自己滥竽充数陪在太史身边做奔走的小吏。
忽然我的名字被列在弹劾官员的奏章中,便乘一叶扁舟返回家中,倾尽腊月陈酒畅饮。
十年的时光飞逝如同闪电冰雹,平日里我披着绿蓑衣,跟着乡邻老翁放牧黄犊。
唉,自古以来性格刚直的人照例多仕途失意、倚门闲居,更何况我本来就甘愿安守田园故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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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南宫本指尚书省,宋代也代指礼部等朝廷中枢的文书机构。
  • 典笺奏掌管各类奏章文书的公务。
  • 牛马走语出司马迁《报任安书》,是古人常用的自谦之词,指像牛马一样供人驱使的奔走小吏。
  • 白简古代弹劾官员的奏章用白木简书写,后世便以“白简”代指弹劾奏章。
  • 腊酒腊月里酿制、封存的陈酒。
  • 电雹闪电和冰雹,用来比喻时光飞逝,速度极快。
  • 肮脏此处读kǎng zǎng,指性格刚直不阿,并非指代污秽不洁的含义。
  • 安丘园安于田园故居的闲居生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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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极简练的笔触回溯了诗人的仕宦轨迹,从入朝供职到被劾罢归,再到十年闲居的乡野生活,脉络清晰,情感沉郁厚重。诗人用“电雹”作比,把十年光阴的迅疾写得极具冲击力,将岁月蹉跎、壮志未酬的怅惘藏在直白平实的描写里,毫无雕琢痕迹。

末尾两句的议论是全诗的点睛之笔,诗人没有直接抒发被权奸排挤的愤懑,而是将个人的遭遇上升到普遍的历史规律,点明刚直之士向来难为昏聩的当世所容,最后以安守田园的自我宽慰收束,看似平和冲淡,实则藏着一生报国之志不得舒展的深广悲愤,是陆游晚年闲居诗中骨力极深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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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宁宗庆元二年(公元1196年),72岁的陆游退居故乡山阴三山时所作。

当时陆游因朝中主和派弹劾,被冠以“嘲咏风月”的罪名罢去官职,长期闭门闲居,陆续写下《三山杜门作歌五首》组诗,本诗是其中第四首,是他回顾半生仕宦沉浮、抒发归卧田园心境的代表性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