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境二首 其一

陆游 · 宋代 · 绝句

白发短欲尽，人嗤心尚孩。
埋盆池潋滟，累瓦塔崔嵬。
软饭三舂米，醇醪九酝醅。
忽然拈笔起，记着早梅开。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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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上的白发稀疏得快要落尽，旁人都笑话我一把年纪心性还像孩童。
我在院里埋上瓦盆蓄起半池清水波光荡漾，堆叠瓦片搭起小小的高塔高高立起。
吃着舂捣多遍的软香米饭，饮着反复酿造的醇厚美酒。
忽然兴致上来拿起笔站起身，记下院中的早梅刚刚绽放的消息。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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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嗤讥笑、笑话。
  • 潋滟水波荡漾的样子，这里指小池里的水光晃动的状态。
  • 累瓦堆叠瓦片，累通“垒”，是堆叠的意思。
  • 崔嵬高耸的样子，这里形容用瓦片搭成的小塔的可爱姿态。
  • 三舂米经过多次舂捣的米，舂捣次数多的米煮出的饭格外软和易消化，适合老人食用。
  • 醇醪醇厚的美酒。
  • 九酝醅经过多道工序反复酿造的未过滤的原汁美酒，九是虚数，指酿造工序繁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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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跳出了传统写老境诗作常见的悲苦颓丧的基调，反而满溢着鲜活的赤子之心。

开篇先以旁人的嗤笑做反衬，直白点出自己人老心不老的状态，中间两联选取埋盆做池、垒瓦为塔、吃软饭、饮美酒这些极细碎的日常小事，把老年生活的安闲童趣写得生动可感，毫无迟暮的萧瑟之气。

收尾两句笔锋一转，写诗人忽然瞥见早梅开放，兴致勃勃提笔记录的瞬间，把刻在陆游骨血里的诗人天性展露无遗，哪怕垂垂老矣，他对世间美好事物的感知力也从未消退，整首诗质朴鲜活，满是烟火气与浪漫的诗意。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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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故乡山阴时的作品，创作于宋宁宗嘉泰年间前后，彼时他已年近八十，长期罢官闲居，不再被朝堂事务牵绊。

他褪去了青壮年时期金戈铁马的壮志锋芒，转而从日常细碎的闲居生活中发掘意趣，写下大量描摹老境日常的诗作，《老境二首》正是这一时期的代表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