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山卜居今三十有三年矣屋陋甚而地有余数世之后当自成一村今日病少间作诗以示后人二首 其一

组诗 《三山卜居今三十有三年矣屋陋甚而地有余数世之后当自成一村今日病少间作诗以示后人二首》 第 1 首 / 已收录 2 首

印累累,绶若若,换君朱颜君不觉。
冠如箕,剑拄颐,苍头庐儿笑君痴。
不如短褐归乡舍,上毕租庸下婚嫁。
横陂引水莳禾黍,高陆犁荒种桑柘。
比邻毕出观夜场,老稚相呼作春社。
鸡争舂米茅檐底,犬吠行人槿篱罅。
数椽幸可传子孙,此地它年名陆村。
藜羹一饱能世守,殊胜养牛并上尊。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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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印成堆绶带长长,悄然消磨你的青春容颜你却全然不觉。
官帽大得像簸箕,佩剑直抵面颊,官府里的仆役都要笑你太过痴愚。
不如穿着粗布衣裳回到故乡的居所,对上缴完赋税对下料理好子女婚嫁。
沿着塘堰引来水栽种庄稼,把高处的荒地开垦出来种植桑柘。
邻里们全都出门去看夜间的农事,老人孩子互相招呼着去参加春社祭典。
鸡在茅屋檐下争抢着舂好的米粒,狗从木槿篱笆的缝隙里对着过路的行人吠叫。
这几间简陋的屋舍有幸可以传给子孙,许多年之后这里就会被称作陆村。
哪怕喝野菜汤也能吃饱、世代相守,这境遇远远好过身居高位侍奉权贵。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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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印累累形容官印堆叠繁多,代指身居高位、官务缠身的状态。
  • 绶若若绶是古代用来系官印的丝带,若若形容绵长繁多的样子,代指官场显贵的身份。
  • 冠如箕箕是簸箕,形容官帽又大又沉,是古代官员的典型服饰特征。
  • 剑拄颐拄是支撑,颐是面颊,指佩剑很长,上端几乎抵到面颊,代指贵族官员的排场。
  • 苍头庐儿苍头指奴仆,庐儿指官府里的侍从仆役,代指地位低微的下层差役。
  • 短褐古代平民穿的粗麻短衣,代指普通百姓的身份。
  • 租庸原本是唐代的赋税制度,这里泛指官府征收的各类赋税。
  • 莳移栽、栽种。
  • 陂水塘、堤岸。
  • 桑柘桑树和柘树,叶子都可以用来养蚕,是古代农家重要的经济作物。
  • 春社古代春季祭祀土地神的传统节日,一般在立春之后第五个戊日举行,是乡间最热闹的民俗活动。
  • 槿篱罅槿篱是用木槿枝条编成的篱笆,罅指缝隙。
  • 数椽椽是架在屋梁上的木条,数椽用来指代几间简陋的房屋。
  • 藜羹用藜草等野菜煮成的汤,代指粗劣的饭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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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对比开篇,先描摹出官场显贵们终日被官印绶带、冠服佩剑束缚,虚耗青春却不自知的状态,连身边的仆役都要笑其痴愚,直白道出了诗人对官场生涯的厌弃。

随后笔锋一转,全力铺写乡居生活的种种美好:引水种粮、犁荒栽树,邻里同庆春社,鸡犬自在闲鸣,充满了鲜活的烟火气,没有丝毫田园诗常见的隐逸虚浮之感,全是陆游多年躬耕乡间的真实体验。

最后落点到对后世子孙的嘱托,他不盼子孙大富大贵,只盼他们能守住这几间老屋,耕食力田,世代安稳,这份朴素的期许,恰恰藏着诗人历经宦海风波之后最通透的人生智慧,语淡而情真,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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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宁宗嘉定二年(公元1209年),时年八十五岁的陆游已在山阴三山寓居三十三年,此时他久病初愈,望着自家简陋却开阔的居所,想到数代之后此地定会发展成村落,便写下这组诗留给后世子孙。

陆游一生仕途坎坷,晚年绝意仕进,长期躬耕田园,与乡邻朝夕相处,深知村居耕读、自食其力的可贵,这首诗正是他人生阅历沉淀之后对家族后辈的谆谆嘱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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