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燕

陆游 · 宋代 · 律诗

燕来我何喜,感此中春时。
燕去亦何有,无奈凋年悲。
四序如循环,万物更盛衰。
我亦寓斯世,如客会当归。
骊车已在门,恋恋终何为。
达人付无心,欣厌两具非。
岂有天壤间,会合无别离。
对花不烂醉,燕子笑汝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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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飞来我为何心生欢喜,是感念这正是仲春时节。
燕子飞去又有什么值得怅惘,难掩的只是暮年衰老的悲愁。
四季流转就像循环往复,世间万物都有兴衰更替。
我也寄身在这天地之间,就像远行的游子终要归返。
牵引我归往归途的车马已经停在门口,恋恋不舍终究又有什么意义。
通达的人把一切交付给无心,欣喜和厌憎两者都不执着。
哪里有天地之间的相聚,永远不会有别离的道理。
面对繁花不纵情大醉,连燕子都会笑你太过痴愚。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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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中春即仲春,指春季的第二个月,也就是农历二月,是春意最盛的时节。
  • 凋年指暮年、晚年,此处是诗人自指衰老的年岁。
  • 四序指春、夏、秋、冬四季。
  • 寓斯世寄身在这个世间。
  • 骊车代指车马、归程,此处指去往生命最终归宿的车马。
  • 达人指通达事理、不为外物羁绊的人。
  • 天壤间天地之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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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燕子为对话对象,全程借燕子的来去起兴,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说理却层层递进,毫无生硬之感。

开篇从燕来燕去的寻常自然现象切入,没有停留在传统咏燕诗词惜春伤别的老套,反而进一步延伸到四季循环、万物盛衰的普遍规律,再顺势关联到自身的生命状态,把人放在和万物平等的位置上,得出聚散是世间必然常理的结论。

全诗最终落脚到放下执念、及时享受当下的通透态度,看似有及时行乐的意味,实则是诗人历经半生起落、看透世事之后,对生命缺憾的温柔和解,情感沉挚而旷远,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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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期的作品,彼时他年事已高,长期闲居乡野,日常多观察身边的寻常风物,借咏物抒发对人生的深度思考。

不同于他早年诗作多写报国壮志的激昂,这首诗转向对生命本质的体察,在与燕子的对话中,消解了聚散无常带来的执念,透出历经世事后的通透旷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