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赋

陆游 · 宋代 · 绝句

八月江湖风露秋,时闻脱叶下梧楸。
离离斗柄西南指,烂烂天河今古流。
人语正讙过古埭,角声三弄下谯楼。
百城已共丰年乐,一老犹怀卒岁忧。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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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江湖之上秋风寒露浸染出浓浓秋意,不时能听见梧桐与楸树的枯叶簌簌飘落的声响。
排列分明的北斗星斗柄指向西南方,璀璨明亮的银河从古至今滔滔奔流不曾停歇。
喧闹的人声正熙攘着经过古老的土坝,号角声吹奏三遍从谯楼之上缓缓传落下来。
各处城邑都一同沉浸在丰收年景的喜乐之中,我这垂老之人却依然怀着对年终生计与时局的深切隐忧。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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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梧楸梧桐和楸树,两种树木入秋之后叶片较早凋落,常被古人用来指代典型秋景。
  • 斗柄北斗七星的勺柄部分,古人通过斗柄的指向判断时令季节,斗柄指向西南对应仲秋前后的时节。
  • 天河即银河。
  • 古时在水岸修筑的拦水土坝,兼具蓄水与通行的功能。
  • 谯楼古代城门上建造的用以瞭望、报时的城楼。
  • 卒岁安度年终,此处代指年末的民生安稳与时局平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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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从清晨所见的秋景落笔,由远及近铺陈晓色时分的天地景象,前两联写高空星象与江湖秋意,意境开阔清疏,尽显秋日清晨的寥廓清冷氛围。

颈联转写人间动静,喧闹人声与悠远角声交织,将画面从浩茫的自然天地拉回市井乡野的鲜活生活场景,充满烟火气与真实感。

尾联笔锋陡转,在众人皆为丰年喜乐的普遍氛围中,独出自己作为忧世老者的清醒隐忧,跳出了普通即事诗的写景范式,将个人的家国情怀与民生关切托出,尽显陆游一生“位卑未敢忘忧国”的精神底色,立意沉厚,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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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陆游晚年退居山阴的闲居时期,属于他的秋日晓起即事类作品。

南宋中后期江南地区偶有丰收的表象,但边防空虚、赋税苛重、民生多艰的深层隐忧始终未曾消解,陆游虽身处乡野,却始终心系家国民生,并未因暂时的安乐景象放松对时局的清醒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