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古四首 其一

陆游 · 宋代 · 绝句

牛迹可使圜,羊角可使直。
惟使刚者柔,造物不可得。
世方贵软熟,刚实不可为。
为刚死道傍,已矣何所悲。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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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踩出的痕迹尚且可以改作圆形,弯曲的羊角也能被强行掰直。
唯独要让天性刚正的人变得柔媚屈从,连天地造物的神力都无法做到。
如今世俗官场正推崇圆滑世故的软熟风气,刚直的人实在难以立足行事。
就算坚守刚直最终死在道路旁,我本心也没有什么可悲伤的。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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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同“圆”,指圆形。
  • 造物即造物主,这里指代天地自然的最高神力。
  • 软熟南宋时期流行的不良处世风气,指为人圆滑世故、没有原则、一味迎合权贵的庸碌作风。
  • 道傍同“道旁”,指路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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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开篇就用两组违背常识的极端假设,先言世间几乎所有事物都可以被外力强行改造,随后陡然转折,将刚者不可变柔的核心主旨凸显出来,极具情感冲击力。

全诗语言质朴刚健,没有丝毫多余修饰,直接将批判的矛头指向当时萎靡的士林风气,直白宣告自己宁守刚而死、不随俗求荣的人生选择,字字掷地有声,是陆游一生刚直不屈品格的真实写照。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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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陆游晚年退居山阴时期,收录于《剑南诗稿》卷二十一。

南宋中后期朝堂之上阿谀成风,士大夫多以圆滑无棱角、明哲保身的“软熟”为处世准则,坚持抗金主张、性格刚直的陆游长期受到主和派的排挤打压,壮志难酬之下便借拟古咏怀的形式,抒发自己不肯屈从流俗的气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