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兴二首 其一

陆游 · 宋代 · 绝句

造物乘除理固然，许将穷悴博顽坚。
骥衰伏枥心千里，龟冷搘床寿百年。
好事时供沽酒费，拥途争笑插花颠。
渔村宿愿虽偿尽，犹恨僧房欠昼眠。

译文

收起
世间造化消长的规律本就如此，我甘愿以穷困憔悴换得品性的顽钝坚贞。
衰老的骏马伏在马槽仍怀驰骋千里的壮志，垫床的冷龟也能安享百年的长寿。
热心的友人时常凑钱供我买酒，路人挤满道路争相笑我头插野花的疏狂模样。
归隐渔村的夙愿虽然已经全部实现，我仍遗憾没能在僧房中享受白日酣眠的闲适。

注释

收起
  • 造物乘除指大自然的造化安排，世间万物消长盈亏的固有规律。
  • 穷悴穷困潦倒，身心憔悴。
  • 骥衰伏枥化用曹操《龟虽寿》“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的典故，指衰老的骏马伏在马槽边，志向仍驰骋千里。
  • 龟冷搘床语出《史记·龟策列传》，指把龟垫在床下，传说这样可以获得长寿，是指代安闲隐遁的经典典故。
  • 沽酒买酒。
  • 宿愿素来怀有的心愿。

赏析

展开
这首诗集中展现了陆游晚年乡居时期的复杂心境，用典妥帖自然，毫无堆砌痕迹。

前两联以理入诗，先点出造化规律的客观性，再连用两个看似矛盾的典故，既保留了老骥伏枥的壮志底色，又透出随遇而安的旷达心态。后两联转向日常乡居生活的描摹，友人供酒、路人笑颠的细节鲜活生动，将诗人疏狂不羁的形象刻画得跃然纸上。末句的“犹恨”二字余味悠长，看似是嗔怪闲适不足，实则是历经半生风雨后对极致自在境界的向往，全无早年的愤激沉郁，尽显通透圆融的人生况味。

创作背景

展开
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时的作品。

此时的陆游已经历经多次仕途挫折与人生起落，不再执着于早年的功业执念，转而在乡居生活中体悟安贫乐道的人生意趣，写下了大量抒写日常心境的杂兴组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