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

柳宗元 · 唐代

梅实迎时雨,苍茫值晚春。
愁深楚猿夜,梦断越鸡晨。
海雾连南极,江云暗北津。
素衣今尽化,非为帝京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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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梅结实正是迎来梅雨时节,暮春的雨里天地一片苍茫迷茫。
愁绪深沉时听得楚地猿猴夜啼,乡梦被越地鸡鸣惊醒在清晨。
海上雾气连绵连接着南方远地,江上乌云遮蔽得北渡都暗沉。
我的素衣如今已经全然变色,这并不是因为沾染了帝京的风尘。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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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梅实指杨梅成熟结实,此处的梅指杨梅。
  • 苍茫形容梅雨时节雨雾迷茫无际的样子。
  • 楚猿越鸡永州战国时属楚,春秋时属越,此处泛指贬谪之地的典型风物。
  • 南极指南方偏远荒僻之地,并非指地理南极。
  • 北津北去的渡口,代指北上返回京城的途径。
  • 素衣今尽化化用西晋陆机《为顾彦先赠妇》“京洛多风尘,素衣化为缁”的典故,此处反用其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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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借景抒怀的五言律诗,章法严谨,含蓄蕴藉,是柳宗元贬谪诗的代表作之一。

开篇首联直接点题,点明梅雨时节的基本情境,一句“苍茫值晚春”就勾勒出梅雨朦胧凄清的整体氛围,开门见山,沉稳自然。

颔联融情入景,将个人贬谪之愁与贬地风物结合,猿啼入夜更衬愁绪深沉,鸡鸣破晓惊醒归乡之梦,把无形的愁思和思乡之情具象化,真切动人,意蕴悠长。

颈联宕开写远景,海雾连绵,江云暗沉,既契合梅雨时节的环境特点,也烘托出诗人贬居蛮荒、前途黯淡的压抑心境,情景交融,浑然一体,境界苍茫凄冷。

尾联翻用典故,陆机原本以素衣染尘说漂泊京师受俗尘沾染,柳宗元此处反说自己白衣变色乃是南方梅雨瘴雾所致,而非帝京风尘,委婉含蓄地抒发了自己无辜被贬、久居蛮荒的幽愤怨悱,翻旧典出新意,余味深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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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柳宗元被贬永州司马期间。

唐顺宗永贞元年(公元805年),柳宗元参与王叔文领导的政治革新运动,革新失败后,柳宗元被贬为永州员外司马,长期贬居南方蛮荒之地。在江南梅雨时节,诗人触景生情,写下了这首借景抒怀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