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叔潜教授挽辞

陆游 · 宋代 · 律诗

江南有奇士,英誉早飞腾。
未见心先契,相从气倍增。
时烦问字酒,屡共读书灯。
下榻延徐孺,同舟得李膺。
百年期永好,一旦失良朋。
稚子初何取,龙门亦许登。
流光疾于鸟,旧社冷如冰。
欲作千言诔,衰迟愧未能。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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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之地出了一位奇伟之士,年少时美名就早已四处传扬飞腾。
还没见面我们心意早已投合,交往之后彼此的意气更是成倍增长。
时常承蒙你携酒来向我问学,我们多次相伴在灯下一同读书论道。
你像陈蕃接待徐孺子那样特意为我设下卧榻,我与你同船共渡就像当年李膺结交名士那样荣幸。
我们原本期许一生永远交好,谁料一朝之间就失去了这样的良朋。
我的年幼之子本来没有什么过人之处,你却也赏识他,允许他登你的龙门得到提携。
时光流逝比飞鸟还要迅疾,往日同游的旧社如今冷清得如同寒冰。
我想要写下千言的诔文悼念你,却因自己年老力衰文思减退,惭愧难以完成。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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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问字酒典出汉代扬雄多识古文奇字,有人携酒去向他请教,后世以此指向人请教学问时所带的酒礼。
  • 下榻延徐孺典出《后汉书》,东汉陈蕃任豫章太守时,不接待宾客,只有名士徐孺子来访时才特意为他设一卧榻,徐孺子走后就把榻挂起来,后世以此指礼待贤士。
  • 同舟得李膺典出《后汉书》,东汉名士李膺有很高的名望,能得到他接纳的人被称为“登龙门”,能和他同船共渡的人都被视作极大的荣耀。
  • 龙门即登龙门,比喻得到有名望的人提携而身价倍增。
  • 古代叙述死者生平事迹、表达哀悼的专用文体。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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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挽辞没有刻意堆砌哀痛的辞藻,而是从二人平生交谊的细节落笔,情真意切,感人至深。

诗的前半部分追忆汪叔潜的过人才华与二人相得的交游,连用数个东汉名士的典故,精准贴合友人的身份与二人相知相重的情谊,毫无用典的生硬感。后半部分转写友人离世后的境况,时光飞逝旧友凋零的冷清,与往日灯下共读的热闹形成强烈反差,最后以年老难以作诔收束,把老年诗人失去平生挚友的沉痛与无力感写得入木三分,是陆游五言诗中情感沉挚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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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闲居山阴时期的作品,收录于《剑南诗稿》。

汪叔潜是陆游平生交谊深厚的友人,曾担任州学教授,品行学识皆为时人所重,他去世之后,陆游满怀悲痛写下这首挽辞,追念二人半生的交谊,抒发失去挚友的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