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处

陆游 · 宋代 · 诗

老夫闭门衰疾婴，小儿适有南山行。
一奴入市暮未返，愔愔不闻鸟雀鸣。
地炉火死冻脚硬，欲作薄粥愁空枪。
平生遣日赖诗句，久矣无复吟哦声。
但余一点真正念，照了万象犹精明。
欲论此事向何许，众中倘遇千人英。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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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年老闭门家中，衰病缠身，小儿子刚好往南山出行去了。
家中的仆人去了市集到傍晚还没回来，四下寂静连鸟雀的鸣叫声都听不到。
地炉里的火已经完全熄灭，双脚冻得僵硬，想煮点稀粥却发愁炊具空空没有余粮。
平日里打发时日全靠吟咏诗句，如今很久都没有再发出过吟诗的声音了。
只剩下心中一点真切的正念，观照世间万物依旧清晰明了。
想要把这份心境说给旁人听，茫茫人海里或许能遇上一位识见超卓的英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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衰疾婴被衰弱的疾病所缠绕。婴，意为缠绕、羁绊。
愔愔形容四下寂静、悄无声息的样子。
火死指炉火完全熄灭，连余温都已经散尽。
空枪也作空锵，指空的炊具，这里代指没有存粮，无法生火做饭。
遣日打发、消磨日常的时日。
照了万象观照、洞悉世间的万事万物。
千人英指远超常人、出类拔萃的英杰人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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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白描手法铺陈独处时的日常境况，前半段尽数渲染清寒孤寂的处境：衰病缠身、家人外出、仆从未归、炉火熄灭、炊粮空空，连往日赖以消遣的诗兴都已消歇，层层递进把独处的清苦写到了极致，充满了真实的生活质感。

但诗作后半段笔锋陡然一转，跳出了寻常寒苦诗作的怨怼格局，在万籁俱寂的独处之中，诗人没有陷入愁苦自怜，反而向内观照到自己澄澈的本心，生出照见万象的清醒定力，最后一句寄意于知音英杰，更在孤寒之中透出了不肯随俗的傲岸风骨，是陆游晚年闲居诗里兼具生活温度与思想深度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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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宁宗庆元二年（公元1196年），当时七十二岁的陆游被罢去官职，闲居在山阴（今浙江绍兴）的故里。

陆游晚年长期乡居，生计清贫，又年老多病，日常家中仆从稀少、子女各有事务，独处的情境下他既体察到乡居生活的清苦，也在孤寂中生出对人生本心的思考，于是写下这首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