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兴二首 其二

陆游 · 宋代 · 诗

欲晓不能寐,亟起坐北堂。
斋庄对断简,左右陈朱黄。
湛湛一池墨,袅袅半篆香。
老生不自逸,幸此夏日长。
奇哉长头儿,好勇不可当。
安得数年健,与儿讲虞唐。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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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将亮我再也无法安睡,连忙起身坐到北面的厅堂。
我端正肃穆地对着旧存古籍,案边左右都摆着校书的朱黄颜料。
砚池中盛着浓黑饱满的墨汁,半炷篆香正升起柔缓缭绕的烟缕。
我这老朽不肯贪图安逸,所幸眼下正是夏日白昼悠长的时节。
我的好儿郎真是奇伟不凡,向学的勇气锐不可当。
如何能再多得几年康健身体,好和孩儿一起讲论尧舜的治国大道。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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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亟起急忙起身。亟,急速。
  • 北堂古指居室北面的厅堂,常为家中长期起居读书的场所。
  • 斋庄庄重端正的样子,这里指以肃穆恭敬的态度对待典籍。
  • 断简残缺不全的古籍,也泛指年代久远的旧书。
  • 朱黄古人校书时所用的朱笔与黄笔,这里代指校勘典籍的工具。
  • 湛湛浓深饱满的样子,这里形容墨汁色泽浓黑润泽。
  • 袅袅形容烟气轻柔缭绕、缓缓上升的样子。
  • 篆香印有篆文图案的盘香,也泛指点燃后烟缕曲折如篆字的香。
  • 虞唐指上古贤君虞舜和唐尧,代指儒家推崇的上古治世之道。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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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白描手法铺陈清晨读书的日常场景,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却满溢着沉静庄重的治学氛围。从起身、正坐、对书、观墨、闻香的一连串细节,把一位老诗人不肯怠惰的生活状态刻画得鲜活可感。

诗作后半部分由自勉转向对后辈的期许,老而弥坚的向学热忱,对传承儒家道统的深切渴望,都藏在质朴的字句之中,既体现了陆游一生治学不辍的人生底色,也暗含着他始终牵挂世道正道的精神内核,情感真挚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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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陆游的《剑南诗稿》,是他晚年退居山阴乡间时期的作品。

当时陆游被罢去官职闲居故里,不再被繁杂的官场事务牵绊,每日以校勘古籍、教诲家中子弟为日常功课,在一个初夏清晨早起有感而发,写下了这组记录日常治学状态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