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歌

刘禹锡 · 唐代 · 诗

野田生葡萄,缠绕一枝高。
移来碧墀下,张王日日高。
分岐浩繁缛,修蔓蟠诘曲。
扬翘向庭柯,意思如有属。
为之立长檠,布濩当轩绿。
米液溉其根,理疏看渗漉。
繁葩组绶结,悬实珠玑蹙。
马乳带轻霜,龙鳞曜初旭。
有客汾阴至,临堂瞪双目。
自言我晋人,种此如种玉。
酿之成美酒,令人饮不足。
为君持一斗,往取凉州牧。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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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外田埂间长出野生葡萄,枝蔓缠绕着向上攀援长得很高。
把它移栽到殿堂的青石阶下,长势一天天愈发繁茂旺盛。
生出的枝杈繁多茂密,修长的藤蔓盘绕着曲折延伸。
高高扬起的枝梢朝向院中的树木,仿佛暗含着某种寄托。
为它搭起长长的支架,枝叶在轩前铺开成一片绿荫。
用米汁浇灌它的根系,疏通土壤让养分充分渗进土中。
繁盛的花朵像绶带般垂挂,悬着的果实像密集的珍珠。
马乳般的果粒覆着薄霜,表皮如龙鳞在朝阳下闪耀光泽。
有一位客人从汾阴之地赶来,走到堂前瞪大眼睛满是惊叹。
他自称是晋地之人,种植葡萄就像栽种美玉一样珍视。
把它酿成甘美的葡萄酒,喝多少都觉得意犹未尽。
只要为您送上一斗这样的美酒,就能换到凉州牧的官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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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碧墀青色的石阶,常指殿堂前的台阶。
  • 张王指繁茂、兴盛的样子,“王”通“旺”。
  • 繁缛繁茂纷披的样子。
  • 蟠诘曲盘绕曲折的样子。
  • 长檠这里指支撑葡萄藤蔓的长支架。
  • 布濩遍布、铺散延伸的样子。
  • 渗漉液体从孔隙中渗透而下。
  • 组绶古代系玉佩的丝带,这里用来形容花穗垂挂的形态。
  • 珠玑珍珠,圆的称珠,不圆的称玑。
  • 汾阴古地名,在今山西万荣一带,是古代葡萄的重要产区。
  • 往取凉州牧典故出自《后汉书》,汉末孟佗用一斗葡萄酒贿赂宦官,得以出任凉州刺史,即凉州牧。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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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采用层层铺陈的赋体手法,完整记录了葡萄从野生移栽、田间管护到开花结果、酿酒成珍的全过程,描摹细腻生动,充满鲜活的生活质感,几乎可以当作唐代葡萄种植的科普文本阅读。

全诗前半段纯用白描铺写风物,后半段自然引入晋人种葡萄、汉代以葡萄酒换官职的典故,跳出单纯咏物的边界,暗含对晚唐官场钻营求仕不良风气的委婉讽喻,使得整首咏物诗兼具趣味性与思想深度,是中唐咏物诗中别开生面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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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葡萄歌》是刘禹锡创作的咏物七言古诗,大约作于永贞革新失败后诗人被贬朗州司马期间。

当时刘禹锡仕途受挫,长期贬居南方远地,有更多机会接触民间风物,他以葡萄为核心吟咏对象,结合相关历史典故托物寄兴,写下这首兼具生活气息与讽喻意味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