寓言三首 其三

陆游 · 宋代 · 绝句

山海三家市,风烟五亩园。
藜羹均玉食,茅屋陋朱门。
耕钓此身老,乾坤吾道尊。
故交沦落尽,至理与谁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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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山傍海的地方散落着几处村落,风烟萦绕间便是我那五亩大小的田园。
野菜煮的粗食和权贵的珍馐没有两样,简陋茅屋反倒比朱门大宅更值得安身。
我将在躬耕垂钓的乡居生活里终老,天地之间唯有我坚守的道义最为尊贵。
旧日的知交好友全都飘零离世,这般精深的人生至理我又能和谁去畅谈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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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三家市只有几户人家的小村落,形容居处偏僻人烟稀少。
  • 藜羹用藜草野菜煮成的粗劣食物,代指平民的粗茶淡饭。
  • 玉食美玉一般精美的食物,特指帝王权贵享用的珍馐美味。
  • 朱门古代贵族府邸常把大门漆成朱红色,后世便以朱门代指豪门权贵。
  • 乾坤原指天地,此处代指整个世间、天下。
  • 至理最精深的义理,此处指诗人毕生坚守的济世报国的人生信念。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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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风格沉郁质朴,是陆游晚年闲居悟道的代表性作品,前两联以鲜明的对比手法铺陈安贫乐道的心境,将藜羹与玉食、茅屋与朱门两两对举,直接彰显出诗人不慕权贵、淡泊物欲的人生取向,没有半点矫饰的痕迹。

颈联笔力沉雄劲健,看似写自己甘愿终老耕钓的退隐选择,实则将个体的渺小人生与道义的崇高价值绑定,非但没有消解他一生的理想主义,反倒在看似闲散的乡居状态下,凸显出精神信仰凌驾于世俗万物的重量。

尾联陡然收束出一层悲凉的底色,前面六句铺垫的安闲自适氛围瞬间翻转,既叹故交零落知音难觅,也暗指当世无人能真正理解他抗金复国的毕生追求,平淡字句之下藏着陆游一生壮志未酬的深沉感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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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的作品,创作于南宋宁宗嘉泰年间前后。

当时陆游数次罢官闲居故乡山阴已有十余年,长期的田园耕读生活让他逐渐看淡世俗的功名利禄,在日常起居中不断体悟自己毕生秉持的人生信念,由此写下《寓言三首》这组咏怀诗作。彼时南宋朝廷偏安日久,陆游北伐恢复中原的壮志屡屡受挫,不少志同道合的友人相继辞世,他在安贫乐道的表象之下,始终藏着世无知音的深沉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