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朝

陆游 · 宋代 · 绝句

风入园林彻夜鸣,晓看黄叶与阶平。
篝炉火着衣初暖,爨釜薪干粥已成。
洁己工夫先盥颒,正心事业始冠缨。
圣贤虽远诗书在,殊胜邻翁击磬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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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穿入园林整夜呼啸作响,清晨起来看到枯黄落叶堆积得与台阶齐平。
取暖的篝炉火燃起来身上刚觉暖意,煮饭的锅下柴火烧尽,热腾腾的粥已经煮好。
修养自身品行的功夫先要从洗漱洁面做起,端正内心的修身事业从整理好衣冠就已经开始。
古代圣贤虽然距离我们已经十分遥远,但他们留下的诗书典籍长存,远胜过隔壁老翁敲击磬石的声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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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篝炉罩有竹笼的小型取暖炉,是古代民间冬日常用的取暖器具。
  • 爨釜爨指烧火煮饭,釜是古代的陶制/铁制炊具,相当于后世的锅,此处泛指煮饭的炊具。
  • 盥颒盥指洗手,颒指洗脸,合起来就是晨起洗手洁面的日常洗漱行为。
  • 冠缨本义是古代系官帽的帽带,此处指穿戴整齐衣冠,引申为端正自身仪容态度。
  • 击磬磬是古代石制的打击乐器,此处指代乡野间隐逸之人消遣娱乐的声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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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以冬日晨起的寻常生活细节入笔,没有丝毫刻意雕琢的痕迹,把烟火气十足的日常场景和儒家修身的义理自然融合,全无说教的生硬感。

前两联纯用白描铺写实景:彻夜风声、积叶满阶、炉火初暖、热粥已成,细腻还原了乡居冬日清晨既清冷又带着烟火暖意的独特氛围,充满生活化的真实质感。

后两联由日常小事引申出义理,从洗漱整冠这类旁人看来无关紧要的日常行为,点出修身要从细节做起的核心逻辑,最后落脚到以诗书为友、追慕圣贤的人生选择,直白表明自己安于耕读、不羡世俗隐逸虚名的高远志趣,是陆游晚年理学修养和平凡生活体验深度结合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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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乡间的时期,彼时他被罢去官职,不再参与朝堂军政事务,日常以耕读度日,在平淡的乡居生活中依然坚持践行儒家修身准则。

在一个寒风彻夜的冬日清晨,诗人晨起后将自己从醒来到洗漱、用餐、读书的完整日常片段铺写下来,自然而然寄寓了自己的人生志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