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后龟堂独坐四首 其三

陆游 · 宋代 · 绝句

牙齿欲落何足惜,烂煮藜羹自堪食。
屋穿不害气吐虹,客至从惊瘦如腊。
天公镌汝亦已至,春风裂面雪三尺。
浊醪倾罢仰屋歌,尚友孙侔与徐积。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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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齿快要掉落又有什么值得惋惜的,把野菜煮烂做成羹汤本来就足够食用。
房屋破漏也不妨碍我胸中豪气如虹,客人到访见了我都惊讶我瘦得像干腊一样。
上天磨砺我也算是到了极致,春风刮得脸疼门外积雪足有三尺深。
喝完浊酒之后我仰头对着屋梁放声长歌,还能追慕前贤与孙侔、徐积这样的高士为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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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藜羹用藜草等野菜煮成的羹汤,泛指粗劣的山野食物。
  • 屋穿房屋破漏,墙壁屋顶有缝隙窟窿,形容居所简陋。
  • 镌汝镌本意为雕刻打磨,这里指上天对人的挫磨、历练。
  • 浊醪浑浊的家酿米酒,指未经精细过滤的薄酒。
  • 尚友语出《孟子·万章下》“尚论古之人”,指上追前贤,与古人为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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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白描手法直抒胸臆,没有半点穷愁乞怜的酸气,反倒满溢着老而弥坚的刚健风骨,是陆游晚年精神世界的典型写照。

开篇先以旷达之语破题,将衰老、清贫都视作等闲,哪怕屋漏身瘦、天寒雪深,胸中的豪气也丝毫不减。末尾引宋代两位安贫守道的名士孙侔、徐积为同调,足见诗人所追求的从来不是物质的丰足,而是精神品格的不朽,整首诗沉郁而昂扬,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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龟堂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时营建的书斋名号,取“龟有三德,明于吉凶而能守之”的寓意,是他晚年闲居时期日常起居、读书写作的主要场所。

这首诗作于宋宁宗庆元二年(公元1196年)前后,当时陆游已经七十余岁,罢官闲居乡里多年,生计清贫却始终不改胸中的浩然气骨,在大雪初晴独坐书斋时写下这组抒怀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