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瑟词

刘禹锡 · 唐代 · 诗

调瑟在张弦,弦平音自足。
朱弦二十五,缺一不成曲。
美人爱高张,瑶轸再三促。
上弦虽独响,下应不相属。
日暮声未和,寂寥一枯木。
却顾膝上弦,流泪难相续。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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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奏瑟的关键在于张设琴弦,琴弦松紧平正乐音自然饱满充足。
古瑟共有二十五根朱红琴弦,缺了一根就奏不成完整的乐曲。
弹琴的美人偏爱高亮的音调,反复转动玉制弦轴把琴弦狠狠拧紧。
最上端的弦虽然能单独发出声响,下方其余的弦却无法和它呼应配合。
天色已晚始终奏不出和谐的曲调,瑟就像一截毫无生气的枯木般冷寂。
她回头望着膝上的琴弦,泪水滚落再也难以继续弹奏下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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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调瑟弹奏瑟,瑟是中国古代传统弹拨弦乐器,通常为二十五弦。
  • 朱弦用熟丝染成红色制作的琴弦,是古代弦乐器的常用材质。
  • 高张将琴弦绷得极紧,以此追求极高的音调。
  • 瑶轸用美玉装饰的瑟弦转轴,是用来调节琴弦松紧的部件。
  • 相属相连、互相呼应配合。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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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通篇采用比兴托物的手法,全程以调瑟的过程喻指施政的逻辑,没有直接针砭时事,却把抽象的为政道理讲得生动可感。

开篇四句先点明调瑟的客观规律:只有所有琴弦松紧调配均匀,二十五根弦彼此配合,才能奏出和谐完整的乐曲,暗喻为政者必须尊重客观规律,统筹兼顾各层面的关系,不能偏废其一。

中间四句描摹违背规律的错误操作:主事者一味追求高音效果,反复把弦轴拧到极限,结果只得到孤悬的单音,其余琴弦完全无法与之呼应,精准讽刺了当时执政者急功近利、脱离实际的施政弊端。

末尾两句以调瑟彻底失败的场景收束,冷寂如枯木的瑟、垂泪难续的美人,满含对施政失当、局面崩坏的沉痛感慨,言近旨远,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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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刘禹锡创作的寓言类讽喻作品,写于永贞革新失败之后的贬谪生涯中。

当时刘禹锡因参与新政、力主革除弊政得罪权贵,长期被流放至偏远州县,亲眼目睹了当朝执政者施政急功近利、违背客观规律,只追求表面成效却忽视底层配套,最终导致政策脱节、民生凋敝的乱象,于是借调瑟的日常事理寄寓自身的政治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