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张曲江集作

刘禹锡 · 唐代 · 绝句

圣言贵忠恕，至道重观身。
法在何所恨，色相斯为仁。
良时难久恃，阴谪岂无因。
寂寞韶阳庙，魂归不见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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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人的教诲以忠恕为最可贵，至高的大道以省察自身为核心。
法度尚存又有什么可遗憾的，万物形色之中正体现出仁的内核。
美好的时势难以长久依恃，暗中遭贬难道会没有缘由？
韶阳的祠庙如今冷落寂寞，他的魂魄归来也难觅知音。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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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张曲江即张九龄，唐代著名贤相，韶州曲江（今广东韶关）人，世称张曲江。
  • 忠恕儒家核心伦理范畴，指为人尽心竭力、推己及人的道德准则。
  • 至道最高的大道，此处指代儒家倡导的根本道义。
  • 观身省察自身言行、修养心性的修身方式。
  • 色相原为佛教术语，此处指代世间万事万物的外在形质。
  • 阴谪指在暗中遭受构陷，被不公地贬黜流放。
  • 韶阳庙指韶阳当地祭祀张九龄的祠庙，韶阳即今广东韶关一带。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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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阅读先贤文集为引，没有流于普通题集诗泛泛称颂的俗套，开篇直接从儒家核心义理切入，高度肯定张九龄立身行事完全契合忠恕仁道的准则，对前贤的道德人格给出了极高评价。

诗人没有直白为张九龄的遭贬鸣冤，而是以“良时难久恃，阴谪岂无因”的冷隽笔调，暗讽朝政昏乱、奸佞当道的黑暗现实，既为百年前的前贤抱不平，也暗寓自身参与革新却横遭贬谪的身世之慨。

末两句收束到眼前冷落荒寂的祠庙场景，将古今志士同悲的寥落感写得沉挚深厚，寄寓了诗人在荒远贬地，与隔代同道先贤跨越时空的深切追慕与精神共鸣。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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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刘禹锡贬谪岭南期间的作品。张曲江即张九龄，唐玄宗时期名相，韶州曲江人，世称张曲江，他曾力主诛杀有反迹的安禄山，后被李林甫排挤，贬为岭南长史，最终卒于贬所。

刘禹锡因参与永贞革新失败，先后被贬朗州、连州等地，久居南荒的他阅读张九龄的文集，感念前贤的不公遭遇，与自身的贬谪处境形成强烈映照，于是写下这首寄寓深远的咏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