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镜篇

刘禹锡 · 唐代 · 诗

流尘翳明镜,岁久看如漆。
门前负局人,为我一磨拂。
萍开绿池满,晕尽金波溢。
白日照空心,圆光走幽室。
山神妖气沮,野魅真形出。
却思未磨时,瓦砾来唐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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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动的尘埃遮蔽了明亮的铜镜,年岁久了镜面暗沉看上去如同黑漆。
门前以磨镜为业的工匠,为我将镜面打磨擦拭一新。
如同浮萍散尽后满池碧水澄澈,镜面的暗影消尽金光四处流溢。
明亮的太阳照进镜中空处,圆满的镜光流转照亮幽深的暗室。
山中精怪的妖邪之气尽数颓丧,野外鬼魅的本相全都显露无遗。
回头想起这面镜子未打磨的时候,连瓦砾都敢来冒犯轻侮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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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流尘流动飘浮的尘埃。
  • 遮蔽、掩盖。
  • 负局人古代指以磨镜为职业的工匠,“局”本指磨镜所用的工具。
  • 这里指镜面上蒙尘形成的模糊暗影、不清的光影。
  • 颓丧消散,这里指妖邪之气被压制而消解。
  • 唐突冒犯、轻侮。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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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采用比兴托意的手法,以蒙尘复明的明镜自喻,全程围绕磨镜的前后状态展开描摹,形象生动而寄寓深远。

开篇先写明镜蒙尘日久的状态,正是诗人自身遭谗被谤、才华被埋没的人生境遇的写照,中间四句写磨镜之后光华重现的景象,层层铺陈镜面澄澈照彻万物的特性,暗喻自己高洁的品格与济世的才干不会长久被遮蔽。末尾两句笔锋一转,回溯明镜未磨之时连瓦砾都敢轻侮的处境,暗含对自身沉沦时遭世俗小人轻贱的感慨,更凸显出磨镜之后妖邪遁形的力量,寄寓了诗人绝不屈从于奸邪势力,终将廓清阴霾、彰显自身价值的不屈情志。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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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刘禹锡托物言志的代表作品,创作于他被贬朗州的时期。

唐顺宗永贞年间,刘禹锡参与王叔文主导的永贞革新,力图打击藩镇宦官势力、革新朝政,不料革新旋即失败,他作为核心成员接连被贬,长达二十余年的贬谪生涯中,诗人的政治抱负长期被压抑,如同蒙尘的明镜不被世人识见,他借日常磨镜的生活小事,寄寓自己的人生遭际与人格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