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司马错古城

刘禹锡 · 唐代 · 律诗

将军将秦师,西南奠遐服。
故垒清江上,苍烟晦乔木。
登临直萧辰,周览壮前躅。
堑平陈叶满,墉高秋蔓绿。
废井抽寒菜,毁台生鲁谷。
耕人得古器,宿雨多遗镞。
楚塞郁重叠,蛮溪纷诘曲。
留此数仞基,几人伤远目。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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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当年率领秦国的大军,在西南边地奠定了遥远的疆土。
旧时的营垒立在清江之畔,苍茫的烟霭遮蔽了高大的古树。
我登临此处正值清冷的秋日,四处眺望赞叹前人留下的壮阔遗迹。
护城河早已填平落满陈年的枯叶,残存的高墙上秋日的藤蔓泛着绿意。
废弃的古井里长出了耐寒的野菜,坍塌的土台上生出了野生的谷苗。
耕作的农人时常挖到古代的器物,经隔夜的秋雨冲刷露出不少遗留的箭镞。
楚地的边塞山峦郁郁苍苍重重叠叠,南蛮的溪流蜿蜒曲折纵横交错。
如今只留下这几仞高的旧地基,不知有多少人登高望远黯然神伤。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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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遐服指遥远的边疆疆域,服是古代对王畿之外不同距离地域的称呼。
  • 故垒旧时遗留下来的营垒、军事工事。
  • 萧辰指清冷萧瑟的秋日。
  • 前躅前人留下的遗迹、行迹。
  • 城墙,这里指古城残存的墙垣。
  • 遗镞古代战争遗留下来的箭头。
  • 诘曲蜿蜒曲折的样子。
  • 古代长度单位,通常以七尺或八尺为一仞。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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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刘禹锡登临怀古诗的代表性作品,全程以移步换景的铺陈笔法,从远到近逐层描摹古城遗址的荒寒样貌,将千年历史的沧桑感具象化为眼前满阶陈叶、寒菜抽井、野谷生台的实景,没有刻意的夸张渲染,却自带厚重的历史质感。

全诗并未直接直白地抒发议论,而是把对先贤功业的追慕、对历史兴废无常的感慨,以及自身远谪荒蛮、壮志难酬的怅惘,全部融入苍莽寥廓的楚地山水描写之中,格调沉郁苍凉,余味悠长,尽显刘禹锡怀古诗一贯的深挚厚重的艺术特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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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错是战国时期秦国的著名将领,他曾率军攻灭巴蜀,将西南广大区域纳入秦国版图,为后来秦统一六国奠定了稳固的后方基础,他当年在湘西北一带修筑的军事城垒,后世被称为司马错古城。

永贞革新失败后,刘禹锡被贬为朗州司马,长达十年的贬谪生涯中他遍历朗州境内的古迹名胜,这首诗便是他秋日登临司马错古城遗址时写下的怀古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