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馆中直舍壁

陆游 · 宋代 · 绝句

几年憔悴去清班，敢辱君恩误赐环。
但厌软尘随倦马，不愁弱水隔神山。
下帷寝饭群书里，退食雍容众隽间。
行矣东归竟何补，低回未免愧吾颜。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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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困顿憔悴离开清贵的侍从官班，怎敢承受浩荡君恩错将我召回朝中任职。
只厌倦了车马劳顿扬起的俗世风尘，从不担忧险恶的弱水会阻隔遥远处的神山。
日常起居寝食都沉浸在浩繁的群书之中，公余闲暇从容往来于众多才俊同僚之间。
我即将东归故里到底能对国事有什么裨益，徘徊流连终究难免愧对自己的报国初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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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班指清贵的文学侍从类官职，是宋代馆阁官员的代称。
赐环古代被放逐的臣子遇赦召还称为赐环，这里指蒙受君恩被召回朝任职。
软尘都市车马扬起的尘土，代指世俗官场的奔波劳碌。
弱水古代神话中传说的险恶难渡的河海，这里代指前路的艰难险阻。
下帷放下帷幕，指闭门苦读，典出西汉董仲舒下帷讲学三年不窥园的典故。
退食指退朝之后的公务闲暇时段。
众隽众多才德出众的同僚。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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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情感沉郁深挚，没有激昂的呼号，全是发自肺腑的自我剖白，将陆游仕宦生涯后期的复杂况味写得真切动人。

首联先回溯过往遭际，满是自谦自愧的意味，暗合他多年被排挤的人生经历。颔联笔锋一转，写自己早已厌倦官场奔波的风尘劳顿，却并不畏惧前路的艰难险阻，足见诗人骨鲠刚正的抗金初心从未动摇。颈联看似写馆中安闲的日常读书交游生活，实则藏着壮志难酬的落寞。尾联收束到归乡的思绪，将全诗的愧疚感推向顶点，把自己功业无成、进退两难的心境刻画得入木三分，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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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孝宗乾道末年，当时陆游被主和派排挤多年后重新蒙恩召还，任职于馆阁，这首诗是他在宫中值班的官舍墙壁上题写的抒怀作品。

陆游一生力主抗金恢复中原，却屡遭贬谪辗转外放，此次回朝他既感念朝廷的知遇之恩，又深愧自己功业未立，无法实现平生报国夙愿，进退矛盾的复杂心境尽数流露在字里行间。